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重生:我的帝王路 > 第56章 猎人与猎物

第56章 猎人与猎物(1 / 1)

契丹大营,耶律挞烈军帐,寅时三刻

油灯已经添了三次油,灯芯烧出一串焦黑的结。

耶律挞烈坐在熊皮上,手里捏着乌恩带回来的那块碎银子。银子边缘还沾着血渍——不是乌恩的,是那个周兵李狗儿的。他让人在李狗儿胳膊上划了道口子,用布蘸了血,涂在银子上,再让乌恩带回去。

这是草原上验证消息真伪的古老法子:带血的信物。

现在,沾血的银子回来了。

“大人。”乌尔罕站在帐中,脸上那道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乌恩说的每个字,我都反复问过三遍。他说周将赵匡胤确实是这么讲的,用他自己,换那个叫李狗儿的小兵。”

“理由呢?”耶律挞烈头也不抬。

“说……说因为他是将军,兵被俘了,他有责任带回来。”

帐内响起一声嗤笑。是坐在左侧的一个中年将领,穿着精致的锁子甲,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此人名叫萧思温,是契丹后族萧氏的重要人物,也是耶律挞烈的副手。

“汉人就是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萧思温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责任?哈!在草原上,狼群丢下受伤的同伴是天经地义。活下来的,才是好狼。”

耶律挞烈没接话,只是把银子放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乌恩人在哪儿?”

“关在囚帐,四个亲兵守着。”乌尔罕说,“按您的吩咐,没动刑,但也没给吃喝。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漏掉什么。”

“他漏不掉。”耶律挞烈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这口信太荒唐,荒唐到……不像是假的。”

萧思温放下酒杯:“大人的意思是?”

“如果是陷阱,赵匡胤会编一个更合理的借口。”耶律挞烈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比如说用俘虏换俘虏,用金银换俘虏,甚至用情报换俘虏。这些我都信。但用自己换一个小兵?”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你们信吗?”

无人应答。

“我也不信。”耶律挞烈说,“可正因为不信,我才更要去看一看。看看这个赵匡胤,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那我们就去!”一个年轻将领猛地站起来,他是耶律挞烈的侄子耶律斜轸,今年才二十二岁,但已因勇猛善战闻名,“带五百精骑,把野狐峪围了。他赵匡胤敢来,我们就把他拿下!到时候周军群龙无首,摩天岭不攻自破!”

“愚蠢。”耶律挞烈冷冷道。

耶律斜轸脸涨得通红,但不敢反驳。

“赵匡胤既然敢提这个条件,就肯定做好了准备。”耶律挞烈走回案后坐下,“你以为他会真的单人独骑?野狐峪地形复杂,两侧都是悬崖,别说藏五百人,藏五千人都看不出来。我们去围他,说不定反被他围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

“去。”耶律挞烈一字一顿,“但不是去打架,是去看戏。”

他看向乌尔罕:“那个周兵李狗儿,现在怎么样?”

“还关在西北角帐篷,十个亲兵轮流看守。”乌尔罕顿了顿,“按大人的吩咐,这两天给他吃饱了,伤也处理了。看起来……能走路。”

“能走路就行。”耶律挞烈从案上抽出一支令箭,“三天后午时,你带一百骑,押着李狗儿去野狐峪北口。记住,到谷口就停,别进去。让李狗儿站在明处,你们躲在暗处。我要看看,赵匡胤到底玩什么把戏。”

乌尔罕接过令箭,犹豫了一下:“那大人您……”

“我不去。”耶律挞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狡黠,“我在大营等消息。如果赵匡胤真的来了,真的交换了,你就按他说的做——他走他的,你走你的。”

“如果他设了伏兵呢?”

“那就撤。”耶律挞烈毫不犹豫,“不用交战,直接撤回大营。粮道守卫已经加强,周军就算有埋伏,也占不到便宜。”

萧思温皱起眉:“大人,这样是不是太谨慎了?就算有埋伏,我们一百精骑,难道还怕他不成?”

“我怕的不是埋伏。”耶律挞烈看着跳动的灯火,声音低沉下去,“我怕的是……我看不懂这个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高平之战,他敢率轻骑突入中军。杀虎口之败,他能收拾残兵,退守摩天岭。现在,他要用自己换一个小兵。这些事,哪一件符合常理?可就是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让他活到了现在。”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打仗,打的不仅是刀枪。”耶律挞烈最后说,“打的是心。赵匡胤的心,我看不懂。看不懂的敌人,最危险。”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将领们鱼贯而出,只有萧思温留了下来。

“大人。”等帐内只剩两人,萧思温才低声开口,“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您。”

“说。”

“三天前,郭无为又派使者来了。”萧思温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这次开的价更高:只要咱们帮他彻底平定朔州,他愿割让雁门关以北七州之地,外加每年十万贯的岁贡。”

耶律挞烈接过信,扫了一眼,随手扔进火盆。羊皮纸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郭无为的话,能信几分?”他冷笑,“今天能弑君篡位,明天就能背信弃义。这种人,合作可以,但不能当真。”

“那朔州那边……”

“让郭无为自己去打。”耶律挞烈闭上眼睛,“我们按兵不动。等他和周军拼得两败俱伤,再去收拾残局。”

萧思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躬身退下。

帐帘落下,耶律挞烈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随军南征。那时他还是个百夫长,跟着当时的大帅耶律德光,亲眼看见后晋皇帝石敬瑭是如何割让燕云十六州,如何自称“儿皇帝”的。

汉人啊,他当时想,真是奇怪的民族。有时候硬得像石头,宁可战死也不低头;有时候软得像泥,为了皇位什么都能卖。

赵匡胤是哪种呢?

耶律挞烈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三天后的野狐峪,会给他答案。

摩天岭大营,校场,卯时正

二十四个人站在晨雾里,像二十四尊石像。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褐色棉甲,背着同样的装备:五斤纵火粉分装在六个竹筒里,用麻绳捆好挂在腰间;一把三矢弩,箭囊里二十支箭;一把短刀,一捆绳索,还有三天的干粮。

赵匡胤在他们面前缓缓踱步。

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普通的青布战袍,腰佩七星剑。这是三天后去交换时的装束,今天先穿上,让士兵们看熟。

“都清楚任务了吗?”他问,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清楚!”二十四个人齐声应答。

“再说一遍。”

最左侧的王二柱向前一步,声音粗粝:“三天后寅时出发,辰时前抵达野狐峪南口。分六组,每组三人,攀上预定崖顶。午时初,看到北口升起红色烟信,开始倒粉。午时正,火箭齐发,烧毁谷中一切。完成后,沿预定路线撤退,未时在南口外三里处汇合。”

“遇到意外怎么办?”

“遇小股敌人,无声解决;遇大股敌人,发响箭示警,各自撤离。”陈石头接上,“纵火粉宁毁不丢,人被俘前,必须先毁粉。”

赵匡胤点点头,走到队列中央,看着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砸在冻土上,“上去的十八个人,能回来一半,就是大幸。但为什么还要去?”

没人回答。

“因为有些事,比命重要。”赵匡胤继续说,“契丹人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我们躲在山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总有一天会被逼到绝路。那时候再拼命,就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要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咬回去。这一口要咬得狠,咬得他们疼,疼到不敢轻易再来。纵火粉烧的不只是粮草,烧的是他们的胆子,烧的是他们南下中原的野心。”

晨风吹过校场,卷起细雪。

“但我今天不说这些大道理。”赵匡胤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罕见的温和,“我就问你们一句:家里的爹娘、婆娘、娃儿,都安顿好了吗?”

士兵们愣住了。

“王二柱,你老娘的眼睛,营里医官去看过了,说是内障,等开春雪化了,送去汴梁治。”赵匡胤看向最左侧,“陈石头,你妹妹的下落,我托潞州的朋友去打听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一个个说过去,谁家老人有病,谁家孩子要读书,谁家的地该春耕了……如数家珍。

二十四个人,有的眼睛红了,有的咬紧了牙关。

“将军……”张老实站在队列旁,声音发哽。

“我赵匡胤没什么本事。”赵匡胤打断他,声音忽然抬高,“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也保证不了你们个个都能活着回来。我只能保证一件事——”

他拔出七星剑,剑锋指天。

“你们如果战死,名字会刻在忠烈祠,香火永享。你们的家人,朝廷会养到老,养到死。这是我赵匡胤立的誓,也是大周天子立的誓!”

剑身在晨光中泛起寒光。

二十四个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二十四个头,重重磕在冻土上。

契丹大营西北角,囚帐,辰时初

李狗儿缩在帐篷角落,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疤。

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痂像条蜈蚣,趴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契丹人这两天突然对他好了起来,给吃的给喝的,还找了个巫医给他治伤。那巫医嘴里念念有词,用一种发臭的草药膏涂在伤口上,第二天居然真的不疼了。

可他心里更慌了。

在草原上待过的人都知道:宰羊之前,总要喂顿好的。

帐篷帘子被掀开,乌尔罕走了进来。这个脸上有疤的契丹将领蹲下身,与李狗儿平视。

“小子。”他用生硬的汉话说,“你运气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狗儿没吭声,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

“你们赵将军,要用他自己换你。”乌尔罕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能听懂,“三天后午时,野狐峪北口。他去,你回。”

李狗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不……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将军他……他怎么会……”

“我也觉得不可能。”乌尔罕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但这是真的。你们赵将军亲口说的,还派了个俘虏回来传话。”

李狗儿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摩天岭大营,想起赵匡胤在校场上训话的样子,想起张老实教他使弩,想起周大勇战死前喊的那句“弩机怎么射不出去”……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被俘的那天。

山地营第三队出去猎杀,遇到契丹巡山队。本来该撤退的,可他想多杀一个,多立一功,回去好让老娘脸上有光。结果追得太深,落了单,被三个契丹兵围住。他拼命了,弩箭射空,短刀砍断,最后还是被按倒在地。

被拖回契丹大营的路上,他想过死。可看守太严,连咬舌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就是审讯。鞭子、火钎、水刑……他疼晕过去三次,每次醒来都告诉自己:不能说,死也不能说。可第四次时,他意识模糊了,听见自己嘴里漏出几个字:“鹰嘴崖……换防……”

然后他就哭了。不是疼哭的,是恨自己哭的。

现在,赵将军要用自己换他?

“我不换。”李狗儿忽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乌尔罕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换。”李狗儿抬起头,眼睛里烧着火,“我李狗儿没本事,被俘了,该死死该活活。但赵将军不能来,他是主将,他来了,摩天岭怎么办?北线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但声音没停:“你告诉赵将军,就说……就说李狗儿谢谢他。但让他别来,来了我也不走。我……我就死在这儿,也算对得起这身军装!”

乌尔罕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瘦得脱形的周兵,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跟着父亲去打室韦人。那一仗打输了,父亲为了掩护部落撤退,带着十个人断后,最后全部战死。尸体抬回来时,父亲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草原的方向。

头狼永远冲在最前面,死在最后面。

这是草原的规矩。他以为只有草原人懂,原来汉人也懂。

“这话,我会带到。”乌尔罕站起身,拍了拍皮甲上的尘土,“但来不来,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他走到帐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狗儿还坐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条被抛弃的小狗。

“小子。”乌尔罕忽然说,“如果你真不想连累你们将军,倒有个法子。”

李狗儿抬起头。

“绝食。”乌尔罕说得干脆,“饿上三天,到交换的时候,你就算没死,也走不动路。你们将军看你这样,或许就改变主意了。”

说完,他掀帘而出。

帐篷里重新陷入昏暗。

李狗儿看着地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肉粥,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碗推远,推到帐篷角落,推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躺下来,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三天。

还有三天。

---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