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重生:我的帝王路 > 第60章 暗流与涟漪

第60章 暗流与涟漪(1 / 1)

摩天岭大营,校场西侧,新坟前,卯时初

十一座新坟在晨雾中一字排开,每座坟前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烧黑的木炭写着名字。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冻土堆起的土包,和土包前插着的三根枯草——这是军中祭奠战死同袍的习俗,草代表香,土代表供奉。

李狗儿跪在王二柱的坟前,手里攥着那块刻有自己名字的木牌。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张老实站在他身后三步外,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二柱哥……”李狗儿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回来了。”

风卷起坟前的尘土,打着旋飞向远处。

“陈大哥……刘三哥……”李狗儿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每念一个,眼泪就多流一行,“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

“够了。”张老实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人死不能复生,哭有什么用?他们要是泉下有知,只想看你挺直腰杆活下去,不是在这儿哭哭啼啼。”

李狗儿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止住眼泪。他抬起头,看着张老实:“队正,我能……我能做点什么吗?”

张老实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先把伤养好。伤好了,有的是仗要打。”

“我想……我想去烧了契丹大营。”李狗儿忽然说,眼睛里有火在烧,“为二柱哥他们报仇。”

“就凭你?”张老实冷笑,“你现在连弩都端不稳,拿什么报仇?”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狗儿头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被俘时契丹人用麻绳捆得太紧,手腕的皮肉都磨烂了,医官说至少一个月不能用力。

“回去吧。”张老实语气缓和了些,“医官说了,你这伤得静养。别想那么多,先把自己顾好。”

李狗儿默默点头,挣扎着要站起来。张老实上前扶了一把,两人转身往回走。晨雾还未散尽,营寨里传来士兵晨练的号子声、伙夫劈柴的咚咚声、马匹的嘶鸣声……一切如常,仿佛昨天那场惨烈的战斗从未发生。

但李狗儿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走过伤兵营时,他看见王小七还坐在帐篷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这个年轻的士兵是野狐峪行动中年纪最小的,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回来后就一直这样,不说话,不吃饭,只是盯着手——那双手在倒纵火粉时被火焰燎伤,现在缠满了绷带。

“小七。”李狗儿蹲下身,轻声唤他。

王小七慢慢抬起头,眼睛空洞无神。

“狗儿哥……”他喃喃道,“火……火为什么会烧人呢?二柱哥他……他喊得好疼……”

李狗儿胸口一紧,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起乌尔罕在自己眼前烧成火人的样子,想起那凄厉的惨叫,想起皮肉烧焦的气味。

“打仗……就是这样。”他最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苍白的安慰。

王小七重新低下头,不再说话。

张老实拉了李狗儿一把,示意他离开。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张老实才低声说:“医官说,小七这是吓破胆了,能不能好,看造化。”

“可他才十六……”

“十六怎么了?”张老实打断,“我十六岁时,已经跟着节度使打了两场仗,亲手砍过三个脑袋。打仗不分年纪,只分死活。”

他说完,加快脚步向前走去,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坚硬。

李狗儿站在原地,看着张老实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王小七。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些人。王二柱、陈石头、张老实、甚至眼前这个吓傻了的王小七……每个人背后都有故事,都有伤疤,都有不能触碰的痛处。

而战争,把这些完全不同的人聚在一起,然后让他们一起死,或者一起活。

没有选择。

契丹大营,耶律挞烈军帐,同一时辰

羊皮地图铺在案上,上面用朱笔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圈——野狐峪。红圈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粮车二百、护卫三百、伤亡约三百、乌尔罕战死。

耶律挞烈盯着这些字,已经盯了整整一夜。

帐内站着七八个将领,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出声。他们知道大帅正在盛怒的边缘——不,盛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了。乌尔罕是耶律挞烈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跟随他南征北战十二年,从百夫长一路做到山地队统领。现在,这个契丹军中数一数二的悍将,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周将手里,死法还是被活活烧死。

奇耻大辱。

“查清楚了吗?”耶律挞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能烧水不灭的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穿着文士袍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此人是耶律挞烈的幕僚,汉名叫韩德让,祖上是幽云汉人,精通中原技艺。

“回大帅,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描述,那东西应该是……火药。”韩德让斟酌着词句,“中原道士炼丹时偶得之物,见火即燃,威力惊人。但以往都只是传闻,从未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过。”

“火药。”耶律挞烈重复了一遍,“周军从哪里弄来的?”

“据探子回报,周帝柴荣登基后,在汴梁设立了‘讲武堂’,专门研究新式军械。这火药,多半就是从那里来的。”

帐内一片哗然。

“区区火药,能有多大能耐?”一个年轻将领不服,“咱们草原儿郎,还会怕火不成?”

“怕的不是火。”韩德让摇头,“是火里掺的东西。逃回来的士兵说,那火沾身就着,水泼不灭,沙土掩埋都难扑灭。而且燃烧时产生毒烟,吸几口就头晕目眩,失去战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可怕的是,周军似乎已经掌握了稳定制造、运输、使用火药的方法。野狐峪一战,他们在两侧崖顶同时投放,显然是有备而来。”

耶律挞烈的手指敲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营里的内线,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韩德让低下头,“野狐峪行动后,周军大营加强了戒备,出入都要两人互保,传递消息变得极其困难。”

“废物。”耶律挞烈只说了两个字。

帐内温度骤降。所有人都知道,大帅说的不是韩德让,是那个潜伏在周营里的内奸——提供的情报不全,导致乌尔罕轻敌冒进,最终葬身火海。

“大帅,”一直沉默的萧思温忽然开口,“当务之急,是粮草。野狐峪烧掉的二百车粮,是咱们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现在营中存粮,只够支撑……七天。”

七天。

两个字像两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契丹此次南下,动员了三万大军。三万张嘴,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原本计划以战养战,一边打一边抢,但周军坚壁清野,沿途村落早就搬空,抢不到多少东西。现在粮道被断,后方补给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

“抢。”耶律挞烈只说了一个字。

“抢谁?”萧思温问,“周军把能搬的都搬走了,方圆五十里,连只鸡都难找。”

耶律挞烈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野狐峪向西,划过一段山路,停在一个地方。

朔州。

“郭无为不是正在打朔州吗?”耶律挞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打了这么久,城里应该没什么粮食了。但城外呢?郭无为军的粮草囤在哪里?周军溃败时,又丢下了多少东西?”

萧思温眼睛一亮:“大帅的意思是……”

“派一支轻骑,绕过周军防线,去朔州外围转转。”耶律挞烈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不要和郭无为军正面冲突,只找落单的运粮队,或者防守薄弱的粮仓。抢到就走,绝不恋战。”

“可万一被周军发现……”

“发现又如何?”耶律挞烈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寒光,“赵匡胤刚打完野狐峪,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出击。至于朔州城里的高彦晖……他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城外?”

众将面面相觑,都觉得这计策太过冒险。但眼下粮草告急,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耶律斜轸。”耶律挞烈点名。

“末将在!”年轻的将领踏前一步。

“你带一千轻骑,今晚出发。”耶律挞烈从案上抽出一支令箭,“记住,只抢粮,不杀人,不攻城。遇到周军或北汉军,能避则避,避不开就打,打完立刻撤。七天之内,必须带回足够五千人吃十天的粮草。”

“末将领命!”耶律斜轸接过令箭,脸上满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领兵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其他人,”耶律挞烈扫视帐内,“加强营寨防守,尤其是粮仓。再发生野狐峪这样的事,提头来见。”

“是!”

众将领命退出,帐内只剩下耶律挞烈和韩德让两人。

“大帅,”韩德让低声问,“您真觉得……内奸还可靠吗?”

耶律挞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望向外面渐亮的天色。晨光中,营寨的轮廓逐渐清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已经开始一天的操练。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耶律挞烈最终说,“重要的是,他还有用。只要还能从周营传出消息,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值得养着。”

他放下帘子,转身看向韩德让:“你去准备一下,我要给郭无为写封信。”

“写信?”

“对。”耶律挞烈笑了,笑容里有种老谋深算的意味,“告诉他,我们可以帮他打下朔州,但有个条件——打下之后,朔州城里的粮食,分我们一半。”

韩德让愣住了:“可郭无为会答应吗?朔州是他必得之地,城里的粮食对他同样重要……”

“所以我才要写信。”耶律挞烈走回案后坐下,提起笔,“不是真要他答应,是要让他知道——契丹的刀,随时可以架在他脖子上。这样,他才会更卖力地打朔州,才会更急着向我们求援。”

笔尖蘸墨,在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韩德让看着大帅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这封信的目的,从来不是真要粮食。

是敲打,是威慑,是让郭无为知道——在这场三方博弈中,契丹才是执棋者。

棋局,又要变了。

汴梁皇城,垂拱殿偏殿,辰时正

柴荣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奏章。奏章是魏仁浦草拟的“朔州解围方略”,洋洋洒洒三千余字,详细阐述了如何挑动契丹与北汉军相争、如何趁乱救援朔州、如何在战后收拾残局……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是不想看,是看不进去。眼前的世界在晃动,字迹在模糊,耳边有嗡嗡的鸣响。他知道,这是加量服药的后遗症——那碗掺了三倍剂量“虎狼药”的汤药,正在疯狂透支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陛下。”张德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心翼翼,“您该进药了。”

柴荣抬起头,看见老内侍端着一碗新煎的药汤,热气腾腾,药味刺鼻。他接过碗,手在抖,药汤洒出来一些,烫在手背上,留下红印。

他一口气喝完。

苦,极苦。苦到舌根发麻,苦到胃里翻江倒海。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什么事?”他问,声音嘶哑。

“刘翰太医在外面跪着,说……说再这样服药,陛下您……”张德钧说不下去了。

“让他跪着。”柴荣摆摆手,“告诉太医院,从今天起,朕的药,朕自己定剂量。谁敢多嘴,革职查办。”

张德钧不敢再说,躬身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柴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药力正在体内化开,像一团火,从胃里烧向四肢百骸。疼痛在减轻,力气在恢复,但代价是什么,他很清楚。

这是在饮鸩止渴。

可他没有选择。

朔州只剩五天,摩天岭刚刚惨胜,潞州李筠还在观望……这个刚刚有点起色的王朝,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破船,随时可能倾覆。而他,是掌舵的人。舵手倒了,船就没了。

“陛下。”

又有人来了。这次是魏仁浦。

柴荣睁开眼,看见枢密使捧着一份新的军报,脸色凝重。

“讲。”

“潞州急报。”魏仁浦呈上军报,“李筠部将王全斌的疑兵,在晋阳外围与北汉军发生小规模冲突,折损三十余人。李筠请示,是否撤回?”

柴荣接过军报,快速扫了一眼。冲突不大,损失也不大,但意义重大——这说明郭无为并没有被疑兵吓住,反而主动出击,试探虚实。

“告诉李筠,不准撤。”柴荣放下军报,“不但不准撤,还要加大力度。让王全斌再分出一百人,多打旗帜,多设灶火,做出要增兵的架势。”

“可这样……风险太大了。”魏仁浦犹豫,“万一郭无为识破,派大军围剿,王全斌那五百人……”

“那就让他围。”柴荣打断,“五百轻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我要的就是郭无为分心,要的就是他不敢全力攻打朔州。”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告诉李筠,如果王全斌真的被围,让他从潞州出兵接应——但只接应,不交战。虚虚实实,让郭无为猜不透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想干什么。”

魏仁浦记下,又问:“那朔州那边……”

“按原计划。”柴荣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望着那片光,眯起眼睛。

“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魏仁浦点头,“按陛下吩咐,通过三个不同的渠道,向契丹透露了朔州外围几处‘粮仓’的位置。其中两处是真的——是郭无为军囤粮的地方;一处是假的——我们在那里设了埋伏。”

“很好。”柴荣点头,“接下来,就看耶律挞烈上不上钩了。”

他转过身,看着魏仁浦:“魏卿,你说……朕这一把,赌得对吗?”

魏仁浦沉默良久,最后深深一揖。

“臣不知对错,只知——陛下在走一条无人走过的路。这条路上没有先例可循,没有成法可依,只能靠陛下自己摸索。但臣相信,既然上天让陛下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柴荣笑了。

很淡的笑,但发自内心。

“去吧。”他说,“去把棋局布好。五天后,朕要看到结果。”

魏仁浦躬身退出。

殿内又只剩下柴荣一人。他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笔,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迹。

每写一个字,手就更稳一分。

每批一份奏章,眼神就更亮一分。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书,想起那些关于柴荣的记载,想起那个“若天假之年”的千古慨叹。

现在,天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要证明,人定胜天。

哪怕代价是这条命。

窗外,阳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宫殿,也照亮了御案后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身影。

身影虽弱,意志如铁。

---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