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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棋盘上的新人(1 / 1)

契丹大营,耶律挞烈军帐,戌时三刻

耶律斜轸跪在帐中,低着头,但腰背挺得笔直。他身后站着几个一同去朔州的部将,个个脸上带伤,甲胄上还沾着血迹和烟灰。

耶律挞烈坐在熊皮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是西域传来的大马士革钢打造,刀身上有流水般的花纹,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就这样看着匕首,看了足足半柱香时间,才缓缓开口:

“抢了多少?”

耶律斜轸抬起头,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三十七车粮食,还有十几坛酒。够五千人吃半个月。”

“损失多少?”

“战死十九人,伤四十三人。马匹……折了二十八匹。”

耶律挞烈点点头,将匕首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抬起头来。”

耶律斜轸依言抬头,却看见叔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赞许,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他心慌。

“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耶律挞烈问,声音很轻。

“侄儿不懂。”耶律斜轸梗着脖子,“我们抢到了粮食,解了燃眉之急。北汉军正在攻城,后方空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耶律挞烈打断他,第一次提高了音量,“你管这叫机会?你知不知道,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让郭无为相信契丹是可信的盟友?你这一抢,三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

他站起身,走到耶律斜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侄子。

“你以为打仗就是抢粮杀人?错了。打仗是下棋,每一步都要算计。郭无为是什么人?弑君篡位的枭雄!这种人最是多疑,最记仇。你今天抢他三十车粮,明天他就敢在背后捅我们三十刀!”

耶律斜轸脸色发白,但还是不服:“可我们不也需要粮食吗?野狐峪……”

“野狐峪的损失,我已经在想办法弥补。”耶律挞烈走回案后,“从云州调粮,走北路,虽然慢,但稳当。再不济,还可以向草原各部征调。但你现在这么一闹,郭无为还会信我们吗?他要是倒向周国,我们就是腹背受敌!”

帐内一片死寂。

几个部将都低下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次行动看似成功,实则可能捅了马蜂窝。

“大帅,”韩德让站出来打圆场,“少将军也是年轻气盛,想为大帅分忧。现在粮已抢回,木已成舟,不如想想如何善后。”

耶律挞烈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善后?怎么善后?郭无为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最迟明早就会到。你说,我该怎么跟他说?说‘对不起,我侄子不懂事,抢了你的粮,现在还给你’?”

韩德让沉吟道:“或许……可以换个说法。就说我们得到情报,周军要偷袭北汉粮车,所以提前派兵保护。双方发生误会,才动了手。至于那些粮食,是‘代为保管’,现在原物奉还。”

耶律斜轸猛地抬头:“还回去?我们死了十九个弟兄才抢来的!”

“那你就带着十九个弟兄的魂,去跟郭无为解释!”耶律挞烈一拍桌案,震得油灯都跳了一下。

耶律斜轸不敢再吭声。

“韩先生说得对。”耶律挞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粮食,必须还。不仅还,还要加倍还——从我们自己的存粮里,再拨二十车,一并送给郭无为。就说……是补偿他们的‘损失’。”

“大帅!”这下连韩德让都惊了,“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不宽裕也得给。”耶律挞烈眼神冰冷,“现在不是计较几十车粮食的时候。朔州眼看就要破了,一旦破城,郭无为实力大增,到时候他要算账,我们更被动。不如现在示好,把这件事圆过去。”

他看向耶律斜轸:“你,明天亲自押送粮车,去北汉大营赔罪。就说一切都是误会,你年轻不懂事,请郭守义将军海涵。”

“我不去!”耶律斜轸腾地站起来,“草原的狼,宁可战死,也不向懦夫低头!”

“那就滚回草原去!”耶律挞烈也站起来,声音如雷,“这里我是大帅,我说了算!要么去赔罪,要么我现在就革了你的职,让你当个小兵!”

叔侄俩对视着,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耶律斜轸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去。”

“很好。”耶律挞烈重新坐下,疲惫地挥挥手,“都出去吧。韩先生留下。”

众人退出后,帐内只剩下耶律挞烈和韩德让两人。

油灯的火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扭曲变形。

“大帅,”韩德让低声说,“少将军毕竟年轻,这次虽然鲁莽,但勇气可嘉。您……别太苛责了。”

耶律挞烈苦笑:“我不是苛责他,是怕他送命。郭守义那个人我了解,表面粗豪,实则心细如发。斜轸要是不服软,明天就可能‘意外’死在北汉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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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周营里的内线,最近有消息吗?”

韩德让摇头:“野狐峪之后,周军加强了戒备。内线说,赵匡胤已经开始怀疑营中有奸细,正在暗中调查。为了安全起见,最近不能传递消息。”

耶律挞烈闭上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头疼,从未有过的头疼。南征以来,事事不顺。本以为周国新君登基,内政不稳,可以趁机捞一把。没想到柴荣比想象中难对付,赵匡胤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连郭无为都开始不听话了。

“大帅,”韩德让犹豫着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撤军了?”

耶律挞烈睁开眼,盯着韩德让。

“野狐峪粮道被烧,朔州粮车被劫——虽然抢回来一些,但终究是损失。军中士气已受影响,继续耗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耶律挞烈问。

“恐怕会重蹈当年耶律德光大帅的覆辙。”韩德让说完这句话,立刻低下头。

耶律挞烈沉默了。

耶律德光,那是契丹人心中的痛。当年率军南下,一度攻占汴梁,建立大辽。但好景不长,中原反抗四起,最后不得不北撤,途中病逝。那是契丹距离入主中原最近的一次,也是最惨痛的一次教训。

“我不会重蹈覆辙。”耶律挞烈最终说,声音坚定,“但现在撤军,太早了。朔州眼看就要破城,一旦拿下朔州,整个河东的形势都会改变。到时候,是战是撤,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子。外面夜色正浓,营寨中点点火光,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珍珠。

“再等等。”他对着夜空说,像是在对自己说,“等朔州城破,等郭无为露出破绽,等周军……露出破绽。”

风从帘子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摇曳不定。

耶律挞烈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盏灯,在风中挣扎,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熄灭。

但他不能灭。

灭了,这三万大军,就再也回不去草原了。

朔州城内,高府地窖,子夜

高彦晖靠在地窖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地窖很小,方圆不足三丈,此刻挤满了人——他的家眷、几个重伤的部将、还有十几个受伤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味和一种更刺鼻的味道:绝望。

今天下午,北汉军攻破了外城。

虽然守军拼死反击,将敌人暂时击退,但外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城门被冲车撞得变形,瓮城里堆满了尸体——有北汉军的,更多是周军的。

守军只剩不到八百人了。

“将军……”副将张凝递过来半块面饼,饼已经发硬,边缘长出了霉斑,“您吃点。”

高彦晖摇摇头,指了指旁边一个腹部受伤的年轻士兵:“给他吧,他更需要。”

张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饼掰成两半,一半给了那个士兵,一半硬塞到高彦晖手里。

“将军,您要是倒下了,朔州就真的完了。”

高彦晖看着手中的半块饼,苦笑。完了?其实已经完了。外城一破,内城根本守不住。城中粮尽援绝,士兵疲敝,百姓绝望。现在支撑着这座城的,不是城墙,不是兵器,是一口气。

一口不能倒的气。

“百姓……疏散得怎么样了?”他问。

“老弱妇孺都集中到城中心的几座大宅里了。”张凝声音低沉,“但……粮食不够,药材不够,连干净的水都不够。今天又有三十多人饿死,十几个伤兵因为缺药,伤口化脓……”

他说不下去了。

高彦晖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挤满人的宅院里,孩子们饿得哭不出声,老人靠在墙边等死,伤兵在疼痛中哀嚎,但没有人能帮他们。

因为守军自顾不暇。

“将军,”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我们……能守住吗?”

说话的是那个腹部受伤的年轻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腹部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血来,但眼睛还亮着,死死盯着高彦晖。

地窖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高彦晖看着那一双双眼睛——有的充满期待,有的满是恐惧,有的已经麻木。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决定这些人最后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能。”

这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地窖里,激起回响。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高彦晖继续说,虽然他自己都不信,“潞州李节帅的兵,汴梁陛下的兵,还有摩天岭赵将军的兵……他们都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只要再坚持几天,就几天!”

年轻士兵的眼睛更亮了。

张凝却低下头,不忍再看。他知道将军在说谎,援军根本来不了——就算来,也赶不上了。但他不能说破,因为这是支撑这八百人、支撑满城百姓最后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是谎言。

“好了,”高彦晖挣扎着站起来,“都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扶着石壁,一步一步挪到地窖口,掀开盖板。外面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北汉军虽然暂时退却,但还在清理外城,随时可能再次进攻。

月光从盖板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五十六岁。高彦晖忽然想起,自己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从军四十年,打过梁、打过唐、打过晋、打过汉,现在为周守城。他见过太多城池陷落,见过太多人死,有时候半夜惊醒,会想: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现在,答案来了。

但他不后悔。

“张凝。”他忽然叫。

“末将在。”

“如果……如果城破,你带着还能走的人,从东门突围。那边靠近山区,容易藏身。”

张凝一愣:“那将军您……”

“我留下。”高彦晖说得平静,“我是朔州防御使,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责。”

“将军!”张凝跪下了,“末将愿与将军同死!”

“糊涂!”高彦晖厉声,“死有什么难?难的是活下去!你活下去,才能告诉朝廷,朔州是怎么丢的!你活下去,才能带着剩下的弟兄,有朝一日打回来!”

他说得激动,又咳起来,咳出一口血,溅在胸前甲胄上。

张凝连忙扶住他。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月光在狭窄的地窖口投下一道苍白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灵魂。

许久,张凝重重磕了个头。

“末将……遵命。”

高彦晖点点头,转身看向地窖里那些还醒着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神复杂。

“都记住,”他一字一句地说,“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还在城头。后天,大后天,直到最后一刻,朔州的旗帜,都不会倒。”

说完,他爬上地窖,盖板在身后合上。

地窖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张凝还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哭。

但没有声音。

潞州城,节度使府书房,亥时末

李筠看着手中的两份公文,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份是王全斌从晋阳外围送来的军报:“疑兵与北汉军发生三次小规模冲突,皆胜,但折损已达百人。北汉军似已识破我军人少,开始主动搜寻围剿。请示:是否撤回?”

第二份是汴梁来的密旨,柴荣亲笔所书:“朔州危在旦夕,然契丹、北汉矛盾已起。卿可择机出兵,或救朔州,或击晋阳,临机决断。唯记:潞州乃北门锁钥,不可轻失。”

临机决断。

四个字,重如千斤。

李筠放下公文,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潞州城很安静,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已经是三更天了。

他今年五十八岁,从军四十年,经历过太多“临机决断”。有些决断让他加官进爵,有些决断让他差点丧命。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难。

出兵朔州?潞州离朔州四百里,大军开拔至少需要十天。等到了,朔州恐怕早就破了。而且途中要穿过北汉控制区,风险极大。

出兵晋阳?王全斌那五百疑兵已经暴露,现在晋阳守军必然加强戒备。这时候去攻城,等于送死。

按兵不动?朔州一破,北汉实力大增,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潞州。而且见死不救,朝廷那边怎么交代?陛下虽然给了“临机决断”的权力,但真要坐视朔州陷落,日后难免被秋后算账。

难。

李筠走回书案,从暗格里取出那面丹书铁券。冰冷的铁片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上面镌刻的誓言他倒背如流:

“……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

天子赐铁券时说的话,他也记得:“李卿,朕把北门交给你了。你守的不是潞州,是天下人的太平。”

天下人的太平。

李筠苦笑。太平?这世道哪有太平?梁、唐、晋、汉、周,一个个朝代像走马灯,你方唱罢我登场。每次改朝换代都说要“太平”,可哪次不是杀得血流成河?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个坐在汴梁皇城里的年轻天子,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野心,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要把什么东西建立起来的决心。

也许,真的能不一样?

李筠将铁券放回暗格,重新拿起那份密旨。柴荣的字迹很工整,但笔力虚浮,显然是在病中写的。陛下病重,还在为朔州操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小队正时,跟着当时的节度使去汴梁觐见先帝郭威。那天下着大雪,先帝在暖阁里接见他们,说话时一直在咳嗽,但眼神很亮。先帝说:“你们守好边关,朕在汴梁才能睡安稳觉。”

后来先帝驾崩,柴荣继位。李筠本以为新君年轻,总要过几年才能担起重任。没想到这位陛下登基第一天就开始整顿朝纲,第二天就御驾亲征高平,第三个月就设立讲武堂、推行新政……

快得像一阵风,一把火。

而现在,这把火可能要烧尽了。

李筠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来人!”

亲兵推门而入。

“传令:各营主将,即刻来府议事。”李筠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王全斌撤回来。五百人,一个都不能少。”

“是!”

亲兵退下后,李筠重新坐回书案后,开始写奏章。他要向陛下请罪——不出兵朔州,是抗旨。但他有他的理由:潞州不能动,动了,整个河东的防线就垮了。

至于朔州……他只能祈祷,高彦晖能多撑几天,祈祷契丹和北汉的矛盾能再激化一些,祈祷陛下……能熬过这一关。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沉重的字。

窗外,夜色更浓了。

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一声,宣告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但这一天,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最后一天。

李筠放下笔,吹灭蜡烛,坐在黑暗中。

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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