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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转机与暗流(1 / 1)

汴梁皇城,福宁殿,深夜

柴荣从噩梦中惊醒时,殿内一片漆黑。

梦里,他又回到了朔州城头。高彦晖浑身是血,拄着断剑站在他面前,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看着他。城墙下,八千将士的尸体堆积如山,每一张脸都在喊:“陛下……陛下……”

他猛地坐起,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寝衣,粘在身上冰凉刺骨。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心口传来熟悉的绞痛,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挣扎,想要破土而出。他下意识捂住胸口,手心能感觉到心脏剧烈而不规则的跳动。

又该咳血了,他想。

这个念头刚起,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他熟练地摸出枕边的手帕,捂在嘴上,等待着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但咳嗽没有来。

那股血腥味在喉间停留片刻,然后……消退了。就像涨潮的海水,在即将淹没沙滩时,忽然开始退去。

柴荣愣住了。

他慢慢放下手帕,在黑暗中盯着那片白色。没有血,一丝都没有。他又试着深吸一口气——肺部依然有刺痛感,但似乎……通畅了一些?那种常年萦绕的滞涩感,减轻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这不正常。

一个月来,他每天至少要咳血三次。太医刘翰说过,这是心脉受损、淤血内积的症状,除非用猛药强行疏通,否则只会越来越重。可现在……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榻。春夜的寒意从砖缝渗上来,冻得脚底发麻,但他顾不上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深深吸了一口夜间的空气。

冷冽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刺痛,但刺痛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

就像堵塞多年的河道,忽然被冲开了一个小口。

“陛下?”

张德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惊慌——他听见了开窗的声音。

“进来。”柴荣说。

老内侍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烛台。烛光照亮了柴荣的脸,张德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陛下……您的脸色……”

“怎么了?”

“好、好多了。”张德钧结结巴巴地说,“虽然还是白,但不是那种死白,是……是活人的白了。”

柴荣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依然瘦削,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他许久未见的东西——

光。

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虚浮的光,而是一种沉静的、坚定的光。就像油灯在即将燃尽时,忽然添了油,火苗重新稳住了。

“去叫刘翰。”他说。

“现在?都三更天了……”

“现在。”

刘翰被从被窝里叫起来,匆匆赶到福宁殿时,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好。但当他的手搭上柴荣的腕脉,片刻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老太医喃喃自语。

“说。”

“陛下的脉象……”刘翰抬起头,脸上是见鬼般的表情,“淤阻之象,减轻了三成。心脉虽然依然虚弱,但……但有了生机。就像是……就像是一棵枯树,根还没死,又冒了新芽。”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日……可有什么特别的经历?或者……心境上有什么变化?”

柴荣沉默。

他想起白日里在忠烈祠说的那些话,想起对着高彦晖牌位的那一揖,想起自己承认“此败罪在朕”时的决绝。

放下。

这个词忽然跳进脑海。

不是放下责任,是放下了某种执念——那种“我必须改变一切、我必须完美无缺”的现代人的傲慢。他承认自己会犯错,承认自己会失败,承认自己……也是凡人。

而承认之后,肩上的重担,反而轻了一些。

“刘翰,”柴荣缓缓开口,“朕问你,心疾之症,除了药石,可还有其他治法?”

刘翰沉吟良久,才道:“医典有云:心主神明,情志为病。大喜伤心,大怒伤肝,大忧伤肺,大思伤脾,大恐伤肾。反之,若心境平和,神思安宁,则五脏调和,病气自退。”

他看了柴荣一眼,继续说:“只是这话说来容易,做来难。尤其是陛下身系天下,日理万机,想要心境平和……”

“朕明白了。”柴荣打断他,“从明日起,药量减半。”

“陛下!万万不可!您这病……”

“听朕的。”柴荣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心病还需心药医,那朕就试试这条路。若真有效,自然好;若无效……再用药也不迟。”

刘翰还想劝,但看着皇帝眼中那种久违的坚定,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臣……遵旨。”

“去吧。”柴荣摆摆手,“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太医退下后,柴荣重新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星河璀璨。远处汴梁城的灯火零星点点,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珍珠。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承认脆弱,才是真正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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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不信。

现在,他有点信了。

壶关大营,夜巡岗哨,子时

李狗儿握着弩,走在营寨外围的巡逻道上。

这是他伤愈后第一次值夜哨。张老实本来不让他来,说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他坚持要来——“我不能总被照顾。”他是这么说的。

夜很静。只有风声,虫鸣,和远处关墙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月光很好,照得山峦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幅水墨画。

他走到一处拐角,忽然听见前面有响动。

很轻,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

李狗儿立刻蹲下,弩平举,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害怕,是紧张。经历了野狐峪和朔州陷落,他知道,在这山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谁?”他压低声音问。

没有回答。

李狗儿慢慢向前移动,弩矢始终对准那个方向。绕过一块岩石,他看见一个人影蹲在灌木丛后,背对着他,正在地上挖着什么。

“不许动!”李狗儿喝道。

那人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是王小七。那个在野狐峪被吓破胆、回来后一直呆呆傻傻的新兵。

“小七?”李狗儿放下弩,“你在这儿干什么?”

王小七看着他,眼神还是空洞的,但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泥土。他指了指地面,那里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坑里放着一块木牌——是王二柱的灵位牌,从摩天岭带过来的。

“埋……埋了。”王小七喃喃道,“埋了,就不做梦了。”

李狗儿心里一酸。他走到坑边,蹲下身,看着那块木牌。火光映照下,“王二柱”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不是埋了就不做梦了。”他轻声说,“是埋了,才能记住。”

王小七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狗儿哥……你说,二柱哥他……疼吗?”

这个问题,李狗儿答不上来。

他想起乌尔罕在自己眼前烧成火人的样子,想起那凄厉的惨叫。疼吗?肯定疼。但王二柱呢?他是被纵火粉烧死的,那种火,水泼不灭……

“不疼。”李狗儿最终说,声音坚定,“二柱哥是英雄,英雄死的时候,不疼。”

这是谎话。但他必须说。

就像高彦晖将军说“援军就快到了”,就像赵将军说“我们一定会打回来”。有些谎话,不是欺骗,是药。是给那些快要撑不住的人,一点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王小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两人一起把土填回坑里,把木牌埋好。最后,王小七从怀里掏出三根枯草,插在土堆前——军中祭奠的习俗,草代表香。

“二柱哥,”王小七对着土堆说,“我……我会好好活着。活到……活到给你报仇那天。”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好像轻松了一些。眼神虽然还有些呆滞,但至少,不再完全是空的了。

李狗儿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

两人转身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巡逻道上交错重叠。

走到营门时,李狗儿忽然停下脚步。

“小七。”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王小七愣了愣,然后,很慢很慢地,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笑容的弧度。

那是野狐峪之后,他第一次笑。

很僵硬,很难看。

但至少,是笑了。

黑风寨,密室,丑时初

孙武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中年汉子,眉头紧锁。

汉子是半个时辰前被寨丁从后山抬进来的,只剩一口气。身上有鞭伤、烙伤,左腿骨折,右眼肿得睁不开。但就是这样,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卷东西——用油布裹着,沾满了血。

“你是谁?”孙武问。

汉子艰难地睁开右眼,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张……张俭大人的……旧部……”

张俭。孙武记得这个名字。那个从晋阳逃出来、献城防图的北汉老臣,现在应该在汴梁。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张大人……说过……危急时……可来黑风寨……”汉子每说一个字,都疼得抽搐,“朔州……破了……郭无为……要大清洗……我们……被发现了……”

“你们是谁?”

“北汉……忠臣……”汉子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不愿……侍奉……逆贼……”

孙武连忙给他喂水。汉子喝了几口,缓过气来,把怀里的油布包递过来。

“这是……郭无为……在朔州的……布防图……还有……他下一步……计划……”

孙武接过油布包,解开。里面是几张绢帛,上面用血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兵力部署、粮仓位置、将领姓名。还有一封信,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信上说:郭无为拿下朔州后,没有急着南下,反而开始整顿内部。他怀疑朝中仍有刘继恩的旧党,正在秘密清洗。已经有三名大臣“暴病而亡”,五名将领“意外身亡”。同时,他开始在朔州囤积粮草,训练新军,目标直指——

潞州。

“他什么时候打潞州?”孙武问。

“秋收……之后……”汉子喘息着说,“现在……粮不够……他要等……秋粮……”

秋收。现在是三月,还有半年。

半年时间,够李筠做很多准备。也够郭无为,做更多准备。

“还有……”汉子忽然抓住孙武的手,抓得很紧,“契丹……契丹和郭无为……闹翻了……”

“为什么?”

“粮车……契丹抢了……郭无为的粮……郭无为……表面说误会……实际上……已经密令……边军……提防契丹……”

孙武眼睛一亮。

这是关键情报。如果契丹和北汉真的闹翻,那周军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甚至……可以坐山观虎斗。

“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汉子声音越来越弱,“我亲耳……听见……郭守义……说的……”

说完这句话,他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孙武连忙叫人抬他去治伤,自己拿着那份血染的情报,快步走出密室。

天快亮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山林间传来早鸟的啼鸣。

他走到寨墙边,望向潞州方向。

这份情报,必须尽快送到李筠手里。

还有……要提醒节帅,北汉的内斗,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一个……为朔州报仇的机会。

孙武握紧手中的绢帛,血迹已经干涸,在晨光中变成暗褐色。

像朔州城头,那些永远擦不干净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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