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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药香与线索(1 / 1)

五月廿四,晴。

陆明远起了个大早,背起藤筐往城西去。筐里装着陈启明手绘的草药图样,纸上是稚拙却特征分明的植株——车前草、金银花、鱼腥草、艾叶。郑清源说,药圃的地已经划出来,就在文庙后院墙根下,原是块长满杂草的荒地。

“先找些易活的,”陈启明送他出门时叮嘱,“最好能治些常见病,风寒、腹泻、疖肿这些。”

清晨的晋阳西城弥漫着煤烟与铁锈的味道。这里是匠户坊,沿街尽是打铁铺子,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从清晨响到日暮。陆明远按图索骥,在街角湿洼处找到了第一丛车前草——叶片肥厚,沾着夜露,正是药用最好的时候。

他小心连根挖起,抖掉泥土。这时,旁边铁匠铺里走出个赤膊的汉子,手里拎着水桶,见到他蹲在路边挖草,咧开嘴笑:“书生,挖这野草做啥?”

“入药。”陆明远抬头,“铺子里可有人认得草药?”

汉子把水泼在门前降温,腾起一片白气:“草药?咱这打铁的,只认得跌打损伤的方子。你要找懂行的,得去前街‘济生堂’问问——不过那家药铺,贵。”

陆明远道了谢,往前街走去。济生堂的门面比周围的铺子宽敞些,黑漆招牌上金粉剥落,柜台里坐着个戴水晶眼镜的老掌柜,正用戥子称药。铺子里弥漫着混杂的药香,苦中带甘。

“老先生,”陆明远递上图样,“这些草药,贵店可有?”

老掌柜扶了扶眼镜,扫了一眼:“车前草、金银花……都是寻常东西。你要多少?”

“不是买,是想问问,附近哪里能采到。”

老掌柜这才抬眼仔细打量他,目光在青衿儒衫上停了停:“劝学所来的?”

“您怎么知道?”

“这图,是陈秀才画的吧?”老掌柜指了指图样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朵简笔梅花,“他祖父陈郎中在世时,常来我这抓药。这梅花记号,是他家祖传的画押。”

陆明远怔住。他竟从未注意图上有这个标记。

“陈秀才让你来问药?”老掌柜放下戥子,走出柜台,“这些草药,城西乱坟岗边上最多。不过……”他压低了声音,“书生,我劝你一句,这几日别去那地方。”

“为何?”

“前日夜里,有辆骡车往那儿运东西。”老掌柜指了指西边,“我起夜瞧见的,车轱辘压得深,不像寻常货物。昨儿个我让伙计去瞅了眼,乱坟岗老槐树下有新翻的土,埋得不深,露出些麻袋角——看着像药材,但味儿不对,混着硫磺气。”

硫磺?陆明远心头一跳。药材里用硫磺熏制防虫是常事,但大量硫磺混着药材埋到乱坟岗……

“多谢老先生提醒。”他不动声色地拱手,将草药图样小心折好。

离开济生堂时,日头已高。陆明远没有立即回劝学所,而是绕道去了趟府衙——他记得杨信带归义军驻扎在府衙东侧营地。有些事,该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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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州军盯梢点,薛宅斜对面的茶楼二楼。

王猛扮作行商,要了壶最便宜的末茶,坐在靠窗位置。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薛宅那扇黑漆角门的一举一动。

一个上午,那扇门开了三次。一次是送菜的小贩,一次是收夜香的驼背老汉,还有一次——王猛眯起眼——是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个细长包袱,形状像是卷起来的画轴。

中年人进门约一刻钟后出来,包袱不见了。王猛给对面摊位上的暗哨使了个眼色,暗哨会意,远远跟了上去。

茶博士来添水时,压低声音道:“客官,那位刚进去的,是南城‘文宝斋’的伙计,姓钱。薛掌柜常从他那儿收些旧书画、文房玩意。”

文宝斋?王猛想起周铭的嘱咐——“留意薛家和文房有关的往来”。他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多谢提点。”

这时,薛宅角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竟是孙书办——那个劝学所管库的胥吏。他脚步匆匆,脸色发白,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什么东西,往城南方向去了。

王猛立刻起身,留下茶钱,下楼远远跟上。

孙书办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了一条背街小巷。巷底有间不起眼的香烛铺,他闪身进去。王猛不敢跟太近,在巷口假装系鞋带,目光扫过香烛铺的门脸——铺门上挂着褪色的黄布幌子,上书“陈记香烛”,但门楣角落有个极小的刻痕,是三片柳叶的形状。

柳叶……王猛想起周铭说的“柳叶纸”。他记下位置,悄然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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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赵匡胤的值房。

卢文翰将那张记满线索的竹纸呈上,垂手站在案前。赵匡胤仔细看着上面蝇头小楷的记录:“戌时三刻,孙某夜运杂物……车夫右跛……柳叶纸二十刀封存……”

“卢公子,”赵匡胤放下竹纸,“你觉得,孙书办运出去的是什么?”

“学生不敢妄断。但……”卢文翰顿了顿,“学生核验库房时发现,除柳叶纸外,上等松烟墨、湖笔也各有亏空。这些物件,寻常百姓用不起,蒙童更用不上。”

“用得起的,是哪些人?”

“无非是官绅、富户、还有……”卢文翰声音低下去,“读书人。”

赵匡胤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读书人可不止会读书,还会写檄文、传密信、拟名单。一张好纸、一锭好墨,在他们手里,能变成杀人的刀。”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晋阳街巷图:“孙书办、薛掌柜、文宝斋、香烛铺……这些点,像棋盘上的子。卢公子,你既然开了局,敢不敢继续下?”

卢文翰深吸一口气:“学生听将军吩咐。”

“回去继续查账,明面上只追柳叶纸一项,动静越大越好。”赵匡胤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至于其他线索——孙书办见了谁,薛家运了什么,自有别人去跟。你需要做的,是当好这个‘明靶’,让他们以为,咱们只盯着账目这点小事。”

“学生明白。”卢文翰顿了顿,“还有一事……劝学所的病童,药材短缺。陆明远今日去寻草药,或许……”

“药材的事,我来解决。”赵匡胤摆摆手,“你只管把账目这张网,织得再密些。”

卢文翰行礼退下。刚走到门口,差点与匆匆进来的陆明远撞个满怀。

“卢公子?”陆明远一怔,随即对赵匡胤拱手,“将军,学生有要事禀报。”

赵匡胤示意他说。陆明远将济生堂老掌柜的话复述一遍,尤其提到“硫磺气”和“乱坟岗新土”。

“硫磺……”赵匡胤眼神微凝。他想起杨信在滏口陉战后提过,马贼用的箭矢有些异味,当时只当是劣质桐油,现在想来……

“杨信!”他朝门外唤道。

“末将在!”杨信应声而入,甲胄未卸,显然是刚从营地过来。

“你带一队人,去城西乱坟岗,挖开老槐树下那处新土。”赵匡胤沉声道,“动静小些,若真是药材,全数带回。若还有别的……一并呈来。”

“是!”

杨信领命而去。陆明远看着这位朔州降将雷厉风行的背影,心中稍安。

“陆学子,”赵匡胤转向他,“药圃的事,继续办。缺什么药材,开单子给刘嵩,让他从府库调拨。另外——济生堂那位老掌柜,若他愿意,可聘为劝学所药圃的‘顾问’,每月给些酬劳。”

“学生代郑先生谢过将军!”陆明远深揖。

“不必谢我。”赵匡胤望向窗外,“孩子们喊我一声‘将军’,我就得对得起这声称呼。病要看,书要读,这是做人的根本。”

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那一瞬,陆明远忽然觉得,这位传说中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眉宇间有种东西,和他父亲书房里那些忧国忧民的老臣,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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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劝学所。

石娃醒了,烧退了些,正靠着枕头小口喝粥。郑清源亲自喂他,动作有些笨拙,但极耐心。

“先生,”石娃声音虚弱,“俺还能上学吗?”

“能。”郑清源用布巾擦掉他嘴角的粥渍,“等你好了,先生给你补课。落下的字,一个都不会少。”

卢文翰回来时,正看到这一幕。他站在厢房门外,没有进去。廊下,几个汴梁学子正在讨论药圃的布局,陈启明用炭条在地上画着草图,哪里种喜阴的,哪里种向阳的,井井有条。

“卢兄,”陆明远走过来,递给他一包东西,“这是刘嵩将军让人送来的甘草和红枣,说给孩子煮水喝,养脾胃。”

卢文翰接过,纸包温热。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药碗里总放一颗冰糖。

“陆兄,”他忽然问,“你在汴梁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会在这里给一个铁匠的儿子喂药?”

陆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想过。但现在觉得,这样……挺好。”

是啊,挺好。卢文翰看着院里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虽然简陋却充满生气的景象。或许父亲选择捐地、送他来这里,不只是妥协,也是看到了某种“挺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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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坟岗,黄昏。

杨信带人挖开了那处新土。麻袋一共三口,打开时,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混杂着药材——发霉的当归、生虫的黄芪、还有大量用硫磺过度熏制的柴胡,已变得刺鼻难闻。

但埋在药材最下面的,还有别的东西:十几把裹了油纸的横刀,刀身有北汉军器监的烙印;几套破损的皮甲;以及,一小捆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信纸。

杨信小心展开油布。信纸是上好的柳叶纸,纸上字迹潦草,内容让他脊背发凉——是几封未送出的密信,落款是“朔州故人”,收信人指向几个他依稀记得的名字,都是原北汉军中颇有声望的中层将领。信中煽动“待时而动”,“联结四方忠义”。

“都头,”一个亲兵低声道,“这些刀甲,和咱们在滏口陉缴获的那些……”

“封起来。”杨信打断他,“全部带回,直接交给赵将军。今日之事,谁走漏半个字,军法从事。”

“是!”

众人迅速掩埋土坑,恢复原状,抬着麻袋悄然离去。

夕阳将乱坟岗的荒草染成血色。远处,晋阳城的轮廓在暮霭中渐渐模糊。

杨信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重新平整的土地。他知道,有些东西埋得再深,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而现在,他们得在破土之前,找到所有还藏在黑暗里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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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州军营,夜

周铭听完王猛的回报,将“文宝斋”、“陈记香烛铺”、“孙书办”、“柳叶纸”这几个词写在纸上,连成线。

“少将军,”他缓缓道,“薛怀礼的网,比咱们想的还大。文宝斋收售旧书画,是传递密信的绝佳掩护——字画卷轴里藏张纸,神不知鬼不觉。香烛铺更是好地方,人来人往,烧香拜佛,接头传递,谁会在意?”

李守节脸色难看:“先生,咱们要不要……直接动薛家?”

“动,但不是现在。”周铭摇头,“薛怀礼只是台前的人。动了他,后面的大鱼就惊了。咱们要等——等赵匡胤那边先出手。潞州军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线索,‘不经意’地递到该知道的人手里。”

“怎么递?”

周铭笑了笑:“少将军不是要给劝学所送礼吗?明日就送,大张旗鼓地送。顺便……让王猛‘喝醉’了,在晋阳最好的酒楼里,说几句醉话。”

“什么醉话?”

“就说,潞州军查案时,好像看见薛家的车,往乱坟岗方向去过。”周铭眼中闪过狡黠,“这话传到赵匡胤耳朵里,就够了。”

李守节恍然大悟。这是借刀杀人,也是递上投名状。

帐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晋阳的夜晚,看似平静。但某些角落,灯火未熄,人影未眠。

一场无声的围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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