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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夜火与账册(1 / 1)

真定城的夜晚来得比晋阳早些。

戌时初刻,西城街面上的店铺就陆续打了烊,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刘氏车马行对门的“顺风酒肆”里,五个泼皮正喝到兴头上,桌上横七竖八摆着空酒坛,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掌柜的!再来一坛!”为首的泼皮黄三拍着桌子,脸上横肉抖动,“他娘的,今日手气背,输了三贯钱,非得喝回来不可!”

酒肆掌柜陪着笑,又抱来一坛浊酒。这黄三是西城一霸,专收商户的“平安钱”,他得罪不起。

黄三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他斜眼瞟向对面车马行紧闭的大门——那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口的气死风灯在夜风里晃悠。

“哥几个,”黄三压低声音,“等会听我号令。”

四个泼皮会意,眼神都飘向门外。

与此同时,车马行后巷的阴影里,张琼和三个手下紧贴着墙根。他们换了深色短打,脸上抹了灶灰,手里握着短刃和挠钩。张琼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院内的动静。

后院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将军猜得没错,”张琼用气声说,“郭荣果然派了人守在这儿。”

“头儿,还干吗?”一个手下问。

“干,”张琼眼中闪过厉色,“但要换个法子。王五,你带两人去前街,等酒肆那边闹起来,保塞军的人被引走,你们就翻墙进去。记住,只动硝石,别碰其他东西。”

“那您呢?”

“我去给保塞军的人添点乱。”张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的是从晋阳带来的纵火粉——不是用来炸,是用来烧的。

戌时三刻,顺风酒肆里传来砸碗的脆响。

“什么破酒!掺水了吧!”黄三的吼声穿透夜雾。

紧接着是桌椅翻倒声、拳脚到肉声、掌柜的哭嚎声。酒肆的门被踹开,两个泼皮扭打着滚到街上。附近的住户纷纷探头,又赶紧缩回去——这种事,躲远点好。

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一队保塞军巡夜兵丁跑过来,领头的什长提着灯笼,厉声喝道:“住手!谁在闹事!”

黄三从酒肆里晃出来,满身酒气:“军爷……他们卖掺水的酒……”

“统统带走!”什长不耐烦地挥手。

就在兵丁上前拿人之际,车马行后院突然“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腾起火光!

不是大火,而是一堆杂物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起。火光映亮了半条后巷。

“走水了!”有人尖叫。

保塞军什长脸色一变,顾不得泼皮,带人往后巷冲去。张琼在暗处看着他们跑过,嘴角勾起冷笑。他从另一边绕到车马行侧墙,那里有个狗洞——白天就探好了。

院内,两个留守的保塞军兵卒正慌慌张张打水救火,那火却烧得蹊跷,水泼上去反而更旺,还冒出刺鼻的烟。张琼趁机溜进库房,借着窗外火光,果然看见墙角堆着十几个麻袋,手一摸,是颗粒状的硝石。

他飞快地拖出两袋,在库房门口和窗台下各撒了一片,又把剩下的麻袋挪到更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些,外头的火已经快被扑灭了。张琼从狗洞钻出,消失在夜色里。

半刻钟后,保塞军什长带着人冲进库房,灯笼一照,脸色就白了。

“硝……硝石……”

“什长,窗台下也有!”

“快!快去禀报郭将军!”

同一夜,晋阳留守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匡胤没有睡,他在等真定的消息。案上摊着河北舆图,他用朱笔在真定、沧州、深州三处画了圈,又在潞州的位置顿了顿。

潞州下午送来的账册抄本,此刻正放在案头。赵匡胤已经翻过一遍,删得很干净,只留下粮食布匹等寻常货物,数量也对得上——这正是高明之处,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将军,”卢文翰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热茶,“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

“张琼该有信了,”赵匡胤接过茶,没喝,“郭荣若是聪明,现在就该把刘老七杀了,然后上报朝廷,说发现了私藏硝石的不法商贾,他已替朝廷铲除。”

“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但嫌疑也坐实了。”赵匡胤冷笑,“郭荣越急着撇清,越说明他心里有鬼。陛下要的就是这个——不需要证据确凿,只需要让河北那些人知道,朝廷的眼睛已经盯上他们了。”

卢文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起白天去劝学所送参须时,陆明远说的话:“卢兄,治国和治病其实很像。有些毒疮,不能急着切,得等它自己发出来,把脓挤干净了,伤口才能长好。”

现在想来,陛下和将军,大概就是在等河北的“毒疮”发出来。

子时前后,真定的密报到了。

张琼的信写得很简略:“火已放,硝石已露。郭荣兵卒发现后大乱,已急报郭荣。属下等已撤回,明日可抵晋阳。”

赵匡胤看完,把信纸凑近灯烛烧了。灰烬落在砚台里,像黑色的雪。

“成了,”他长舒一口气,“现在就看郭荣怎么选了。”

潞州节度使府里,李筠也在等。

他坐在正堂太师椅上,身上披着裘袍,面前的炭盆烧得正旺。周铭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本要交出去的账册原本。

“真定那边,有消息吗?”李筠闭着眼问。

“刘老七被抓了,车马行今夜走水,据说发现了硝石。”周铭低声说,“郭荣现在应该焦头烂额。”

“活该,”李筠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当年老夫想从他那买三百匹战马,他开口就要三万贯,还说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现在好了,朝廷要收拾他了。”

“节度使,账册明日就送晋阳?”

“送吧,”李筠重新闭上眼睛,“不过送之前,你再抄一份,把删掉的那些军械交易……单独记下来。找个稳妥的地方存着。”

周铭一怔:“这是为何?”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筠声音低沉,“朝廷现在用得上潞州,自然客气。等哪天用不上了……这就是咱们的护身符。记住,别让守节知道。”

“属下明白。”

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李筠的脸忽明忽暗。这位坐镇潞州二十年的老将,经历过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太清楚乱世的生存法则——永远要留一手。

“铭之啊,”他忽然唤周铭的字,“你说老夫这辈子,还能看到天下一统吗?”

周铭沉默片刻,道:“柴荣不像之前的皇帝。他敢在高平亲冒矢石,敢在晋阳推行新法,敢在朝堂上跟那些世家硬顶……或许,真能看到。”

“那就好,”李筠喃喃道,“打了一辈子仗,老夫也累了。要是真能有个太平天下,让守节那孩子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也挺好。”

他说这话时,眼中有些浑浊的东西在闪动。周铭低下头,没接话。

他知道,节度使这话里,三分是真,七分是试探。乱世里,真心话往往藏在假话底下,而假话又裹着真心。

三月十七,清晨。

劝学所的院子里,石娃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把一根歪倒的柴胡苗扶正,又在根部培了点土。他的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宝。

陆明远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石娃,这么早就来照看药苗?”

“陆先生,”石娃站起来,小脸认真,“昨天您说,这些药苗以后能救很多人。我想让它们长得快些。”

“急不得的,”陆明远也蹲下来,指着那株柴胡,“你看,它的根要往深处扎,才能吸收地底的养分。长得太快,根就浅,风一吹就倒。”

石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晨光洒在药圃上,嫩绿的苗尖顶着露珠,闪闪发亮。远处传来晋阳城门打开的吱呀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明远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朝霞正红。他不知道真定昨夜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潞州送来的账册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片土地正在一点一点改变。

就像这些药苗,虽然长得慢,但根正在往深处扎。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细心照料,让该长的长出来,让该烂的烂在土里。

风吹过院子,带来泥土和草药混合的清香。石娃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又蹲下去看他的药苗了。

陆明远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土。今天还要教那些孤儿认字,还要整理草药图谱,还要给济生堂的老掌柜帮忙。

日子很满,但很踏实。

这是他来晋阳前,从未想象过的生活。也是那位穿越千年而来的皇帝,正在努力为这片土地创造的未来。

晨钟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晋阳城在钟声里彻底醒来。而更北的真定城,此刻正笼罩在一场无声的风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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