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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暗桩与阳谋(1 / 1)

四月初一的清晨,晋阳西城“赵记杂货铺”悄然开张。

铺面不大,三间门脸,货架上摆着针线、陶碗、粗盐、灯油等寻常物什。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赵名贵,说话带着河东口音,脸上总挂着生意人那种见人三分笑的表情。伙计是个二十来岁的哑巴,叫阿成,手脚麻利,但只能靠比划交流。

街坊们只知道,赵掌柜是从南边的绛州来的,说是晋阳刚平定,生意好做,就带着侄子来闯闯。他们不知道的是,赵贵真名张琼,那个“哑巴”阿成是赵匡胤亲兵队里最擅长记路画图的斥候王顺。

“铺子开在这儿,有个好处,”张琼一边擦着柜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对王顺说,“斜对面就是真定来的商队常驻的客栈,往后院能看到他们卸货。隔壁是家车马行,河北来的马匹都要在那儿歇脚。”

王顺点点头,手里擦拭陶碗的动作不停。他不能说话,耳朵却灵得很,客栈那边伙计吆喝“真定的皮货到了”、车马行掌柜抱怨“沧州来的马崴了脚”之类的话,一字不落全听在耳里。

这是赵匡胤布下的第一颗暗桩。接下来三天,晋阳城里陆续开了七家这样的铺子:绸缎庄、粮店、药铺、铁匠铺、酒肆、客栈,甚至还有一家专修马鞍的皮匠铺。掌柜和伙计都是精心挑选的人,有的是军中老卒,有的是本地可靠的商户子弟,都经过赵匡胤亲自面授机宜。

“你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做生意的。”赵匡胤对每个人都说同样的话,“该打点的打点,该结交的结交,该赔本的时候就赔本。银钱从留守府支,但账要做干净,像真正的买卖人。”

四月四日,这些“买卖人”陆续出发。张琼和王顺是最后一批,他们扮作往河北贩运陈醋的商队,十辆大车,二十个伙计,浩浩荡荡出了晋阳北门。

城楼上,赵匡胤看着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对身边的卢文翰说:“记住这些铺子的位置和掌柜的名字。往后河北来的消息,八成要从这些地方传回来。”

卢文翰郑重记下。他手里捧着个簇新的账本,封面上写着“善缘簿”——这是赵匡胤定的暗号,记录所有暗桩信息和往来账目。

春风吹过城楼,旗幡猎猎作响。赵匡胤望向北方,目光仿佛能穿透山河,看到真定、沧州、深州那些即将被暗桩渗透的城池。

这张网,开始撒出去了。

同一日,汴梁皇城的后苑里,几株晚开的玉兰正吐着芬芳。

符皇后领着几位宗室女眷在花间漫步,宫女们捧着茶点远远跟着。这是每月一次的后宫赏花会,看似闲适,实则别有深意——哪些命妇被邀请了,哪些没被邀请;哪些人说话多了,哪些人沉默不语,都是朝堂风向的细微折射。

“娘娘,魏国夫人递了帖子,说身子不适,今日不能来了。”贴身女官低声禀报。

符皇后微微颔首,神色不变。魏国夫人是她的母亲,也是符家如今在朝中的代表人物。母亲“身子不适”,实则是因前日朝堂上,王朴再次提出要彻查各家“隐田”——那些被豪门大族隐匿不报、逃避赋税的土地。符家名下的隐田,少说也有上万亩。

“去库房取两支高丽参,再让太医署派个医官,去魏国府看看。”符皇后吩咐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诉母亲,好生将养,朝中的事……有陛下和诸位大臣操心。”

女官会意,这是皇后在敲打娘家:安分些,别给陛下添乱。

赏花会进行到一半,内侍来报,说陛下请娘娘去文德殿一趟。符皇后告罪离席,留下一众女眷面面相觑——陛下很少在白天召见皇后,除非有要事。

文德殿里,柴荣正在看河北诸州送来的春耕奏报。见符皇后进来,他放下文书,笑道:“打扰你赏花了。”

“陛下说哪里话,”符皇后行礼后坐下,“可是河北有事?”

“河北没事,潞州也没事,都好得很,”柴荣揉了揉眉心,“就是太好了,反而让朕不踏实。郭荣接了嘉奖后,连上了三道谢恩折子,字字恳切,说要誓死报效朝廷。李筠更是把潞州军马都送到晋阳了,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符皇后沉吟片刻:“陛下是觉得……他们太顺从了?”

“太顺了就不像他们了,”柴荣起身踱步,“郭荣是什么人?拥兵两万,据守三州,在河北经营了十几年。李筠更不用说,潞州土皇帝当了二十年。这样的人,被朕敲打几下就服服帖帖?朕不信。”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该加把火了。”柴荣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奏章,“王朴拟了个‘田亩清丈令’,要在河北、河东、河南三道,重新丈量所有田地,核实户丁,建立鱼鳞图册。隐田超过百亩者,罚没一半;超过千亩者,全数充公。”

符皇后心头一跳。这政策一旦推行,触及的就不只是几个节度使,而是所有地方豪强、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她娘家符家,首当其冲。

“陛下……这是不是太急了?”她轻声问。

“急吗?”柴荣看着她,眼神平静,“皇后,你知道前唐是怎么亡的吗?不是亡于黄巢,不是亡于朱温,是亡于土地兼并,亡于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朕不要做第二个唐僖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当然,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符家的隐田,朕给你三个月时间,让他们自己报上来。报多少,朕认多少。三个月后若还有隐匿……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符皇后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臣妾代符家,谢陛下恩典。”

她知道,这是丈夫给她的体面,也是给她的考验。三个月,够符家做出选择了——是继续抱着那些田地不放,与朝廷对抗;还是顺势而为,成为新法的支持者。

“还有一件事,”柴荣又道,“朕打算改革驿站制度。往后除了官府文书,民间商贾、学子也可付费使用驿站传递信件、货物。驿站增设货栈、马厩,自负盈亏。”

符皇后眼睛一亮:“这是……要让消息和货物流通得更快?”

“对,”柴荣点头,“朕要修的,不只是一条条官道,更是一条条信息、物资、人才的通道。有了这些通道,朝廷的政令才能通达四方,地方的实情才能上达天听。那些想割据一方的,想阳奉阴违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符皇后看着丈夫,忽然想起新婚那年,他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却在洞房夜对她说:“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不再是军阀混战的天下。”

当时她觉得这是少年狂言。

现在,他正在一步步实现那个诺言。

潞州节度使府的书房里,李筠正在看朝廷新发的《田亩清丈令》抄本。

他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周铭站在一旁,屏息静气。

“好手段啊……”李筠放下抄本,长叹一声,“先嘉奖,稳住人心;再清丈,直捣要害。这位陛下,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节度使,咱们怎么办?”周铭问,“潞州的隐田,少说也有五六万亩……”

“报,”李筠斩钉截铁,“全报上去。不但要报,还要报得比别人都快,比别人都全。”

周铭愕然:“可这样一来,咱们每年的赋税至少要增加三成……”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李筠站起身,走到窗前,“铭之,你看不明白吗?陛下这是要釜底抽薪。田地、人口、赋税——把这些都抓在手里,节度使还有什么?就是个空架子。现在硬扛,只有死路一条。不如顺势而为,至少……还能落个识时务的名声。”

他转身,看着周铭,眼神复杂:“我老了,无所谓了。但守节还年轻,潞州李家不能断在我手里。去吧,连夜清点田亩,造册。五日内,我要看到潞州所有隐田的明细,一亩都不能少。”

周铭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李筠一人。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泛黄的地图——那是二十年前他刚接任潞州节度使时绘制的,上面标注着潞州的山川、关隘、屯田、兵营。

手指抚过那些熟悉的线条,李筠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化为决绝。

乱世要结束了。那个凭着一把刀就能割据一方的时代,正在远去。新时代的规则,正在被那个年轻的皇帝,一笔一划地写下来。

而他李筠,要么遵守新规则,要么被规则淘汰。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潞州城街市喧嚣,百姓如常生活。他们不知道,这座城池,连同这片土地,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却翻天覆地的变革。

变革的浪潮,从汴梁涌来,漫过晋阳,漫过潞州,终将漫过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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