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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年关暗涌(1 / 1)

腊月二十二,清晨。

开封城的雪化了又冻,街巷里到处是冰,走路得小心翼翼。皇城里却早已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露出本色,只有背阴处还残留着些顽固的积雪。资政堂廊下的铜盆里,炭火烧得通红,几个年轻的内侍在远处候着,不时偷眼往紧闭的门扉瞟。

堂内,柴荣刚用完早膳。一碗粟米粥,两碟腌菜,一个炊饼,简单得和寻常富户家的早饭差不多。张德钧正在收拾碗碟,动作轻巧,瓷碗相碰几乎没声音。

柴荣没急着看奏章,先拿起昨夜送来的一份文牒——是光禄寺关于延和殿小宴的筹备详单。席面安排、菜品酒水、乐舞杂耍、座次位置,列了满满三页纸。他扫了一眼,在“乐舞”一项上停了停。

“把百戏去了,”他用手指点了点,“换琴箫合奏,清雅些。”

“是。”张德钧记下。

“酒用内库的‘玉壶春’,每人限三盏。”柴荣继续说,“告诉光禄寺,这是小宴,不是大朝贺,不许铺张。”

“奴婢明白。”

柴荣放下文牒。他设这小宴,本就不是真为了吃喝。女眷入宫,君臣同乐,都是做给外面看的姿态。姿态要做足,但不能过,过了就显得刻意。

窗外传来扫雪声,沙沙的,很有节奏。柴荣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味道。远处,几个宫人正在清扫殿前广场的积雪,竹帚划过,在青石板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河北的密奏,还没到?”他问,没回头。

“回官家,还没。”张德钧的声音低了些,“算脚程,最迟今明两日该到了。”

柴荣“嗯”了一声,没再问。郭荣在拖,他知道。拖,就是在权衡,在观望。看看晋阳的事会闹多大,看看朝廷的反应,再看看自己的位置。

人之常情。

但拖得太久,就不是权衡,是首鼠两端了。

柴荣正要关窗,忽见远处宫道上,一个绯袍官员正快步往这边来。是枢密副使魏仁浦。走得急,袍角都扬起来了。

“魏仁浦来了。”柴荣说,“去迎一下。”

“是。”

张德钧快步出去。不多时,魏仁浦进了堂,脸上带着一层薄汗,也不知是走的还是急的。他正要行礼,柴荣摆了摆手:“免了。什么事?”

魏仁浦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双手呈上:“晋阳赵匡胤的急奏,刚到。走的是六百里加急。”

柴荣接过。信封装在牛皮袋里,封口盖着晋阳节度使的大印,还有赵匡胤的私章。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奏章。

厚厚一叠。

赵匡胤写得很详细。从腊月二十北苑设伏,到货截住了,人抓了,主谋跑了,都写了。还附了缴获军械的清单,弩、甲、纵火粉的数量,与郭荣密奏里说的基本吻合。俘虏的口供也记了一部分——那人叫耶律斜,是契丹一个部落头人的家将,奉命来接货。至于货从哪来,卖给谁,他一概不知,只说接头的人是个疤脸汉人,自称“山阴客”。

奏章最后,赵匡胤写了一句:“臣已遵密令,对外称俘者皆毙。唯留耶律斜,囚于密室,仅臣与亲兵三人知。”

柴荣看完,把奏章递给魏仁浦。魏仁浦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

“耶律斜……”他沉吟道,“这名字,臣好像在哪里听过。”

“契丹那边的事,你熟。”柴荣走回案后坐下,“想想。”

魏仁浦闭眼想了片刻,忽然睁开:“想起来了。三年前,契丹南院大王耶律挞烈手下有个亲随,就叫耶律斜。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赶出王府,再没音讯。”

“南院大王……”柴荣重复了一遍。

契丹南院,掌管汉地事务。耶律挞烈是辽主耶律璟的堂叔,在契丹朝廷里位高权重。如果真是他的人……

“耶律斜的口供,说不知货从哪来,卖给谁。”柴荣缓缓道,“你信吗?”

魏仁浦摇头:“不信。这种交易,接货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装糊涂,要么……是赵匡胤没问出来。”

“或者,不敢问出来。”柴荣补充。

堂内沉默了一瞬。炭火噼啪作响。

“陛下,”魏仁浦压低声音,“如果真是耶律挞烈的人在背后,那这事……就不仅是走私了。”

是契丹高层在插手。

柴荣当然明白。弩、甲、纵火粉,这些东西流到契丹普通部落手里,和流到南院大王手里,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可能是边境将领贪财,私下交易;后者,就可能是有组织的渗透、收买,甚至是为将来某个行动做准备。

“赵匡胤奏章里说,疤脸人自称‘山阴客甲字叁号’。”柴荣看着魏仁浦,“这个‘山阴客’,前朝刘崇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和契丹南院扯上关系了?”

魏仁浦沉吟良久,才说:“臣以为,有两种可能。其一,‘山阴客’本就是契丹扶植的,刘崇只是傀儡。其二,刘崇败亡后,‘山阴客’被契丹接收了,继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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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倾向于第二种。”柴荣说,“刘崇那人,志大才疏,搞不出这么周密的组织。但契丹人接手后,用它来渗透、收买、搞乱我朝边境,完全可能。”

他顿了顿,又问:“晋阳府那个王延,查得怎么样了?”

“枢密院在查。”魏仁浦说,“但此人履历干净,明面上挑不出毛病。他是刘崇伪汉的旧臣,城破后归顺,经吏部铨选补的晋阳长史。一年来,办事勤谨,新政推行也算得力。赵匡胤几次奏章里,都提过他。”

“越是干净,越可疑。”柴荣说,“刘崇的旧臣,城破后不但没受牵连,还能补实缺,坐到晋阳府长史的位置——这背后没人照应,可能吗?”

魏仁浦点头:“臣也这么想。但没证据,动不了。”

“那就找证据。”柴荣站起身,在堂内踱了两步,“耶律斜在赵匡胤手里,这是条线。疤脸人跑了,但跑不远,他脸上有疤,容易认。王延在晋阳,如果真是内应,疤脸人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或者灭口。”

他停下脚步,看着魏仁浦:“告诉赵匡胤,耶律斜要看好,但也要‘看松’。给他机会,让他以为能逃,或者能传消息出去。”

魏仁浦眼神一凝:“陛下的意思是……钓鱼?”

“钓大的。”柴荣说,“耶律斜如果真是耶律挞烈的人,那他身上肯定有契丹南院想要的秘密——或者,契丹南院有把柄在他手里。他们不会让他落在我们手里太久。”

“臣明白了。”魏仁浦躬身,“臣这就去拟密令。”

“等等。”柴荣叫住他,“潞州那边,李筠有什么动静?”

“昨日收到中书省转来的文书,李筠已经接了重新造册硫磺账目的旨意。回文说,定当详实呈报,腊月二十八前一定送到。”

腊月二十八。

还有六天。

“盯着点。”柴荣说,“账册送到后,让三司和兵部一起核。一笔一笔对,看他对不对得上。”

“是。”

魏仁浦退下了。堂内又只剩柴荣一人。他走回窗边,看着外面。雪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殿顶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宫道上,官员们正三三两两往各自的衙署走,绯袍、青袍、绿袍,颜色分明。

这就是他治下的朝廷。表面秩序井然,底下暗流汹涌。

腊月二十二了。再过三天是小年,接着是祭灶、守岁、元宵。百姓们在准备年货,官吏们在盘算着年终考课,商贾们在结算一年的盈亏。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年之末忙碌。

而柴荣站在这深宫的最高处,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图景:晋阳的俘虏,河北的密奏,潞州的账册,契丹的南院大王,还有那个脸上带疤的“山阴客”。

这些碎片,看似无关,却隐隐连成一条线。一条从契丹南院,穿过边境,深入晋阳,甚至可能触碰到开封的线。

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线,把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德钧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封奏章。

“官家,河北郭节度使的密奏……到了。”

柴荣转身:“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的。送信的驿卒说,路上马匹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一天。”

柴荣接过奏章。封口盖着郭荣的印,蜡封完好。他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郭荣写得很长。先是请罪,说水云观的案子查得不力,至今没挖出幕后主使;再是表功,说已经扣下了几批可疑货物,正在严查;最后,像是无意间提了一句:“闻晋阳北苑日前有事,未知详情。若需河北协查,臣当尽力。”

柴荣看完,把奏章放在案上。

郭荣到底还是没敢在密奏里提“王延”的名字。但他这句“晋阳北苑日前有事”,已经是在暗示了——他知道晋阳出了事,而且知道事情不小。

至于“若需河北协查”,一半是表态,一半是试探。想看看朝廷对晋阳的事,到底掌握到什么程度,打算怎么处理。

“官家,”张德钧小声问,“要回吗?”

“回。”柴荣走回案后,提起笔,“朕亲自回。”

他铺开一张素笺,蘸了墨,略一沉吟,落笔:

“郭卿忠勤,朕已知悉。晋阳事自有处置,卿当专注河北边防,严查私贩,勿使北货南流。年关在即,边镇辛劳,特赐绢百匹、酒五十坛,犒赏将士。”

写罢,他看了看,盖了随身小印。

恩威并施。肯定他的功劳,但也划清界限——晋阳的事你别管,管好河北就行。赐绢赐酒,是体恤,也是提醒:你的家人,还在开封等着过年。

“发出去吧。”柴荣把信递给张德钧,“走急递。”

“是。”

张德钧退下了。柴荣独自坐在案后,看着窗外越来越高的日头。

腊月二十二,快午时了。

一天,又过去了一半。

而年关,越来越近了。

他知道,有些人,可能过不了这个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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