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仙城,月宝峰。
这里是万宝仙门实权长老苏梦竹的道场,终年笼罩在如梦似幻的灵雾之中,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不仅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幽雅致。
一道遁光慌慌张张地穿过护山大阵,径直落在了月宝峰。
苏香儿甚至来不及收起飞剑,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内,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中既有震撼后的呆滞,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羞涩。
此时,苏梦竹正盘膝坐在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云榻上,手中掐着法诀,正在温养体内那柄本命飞剑。
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仿佛蕴含着秋水长天的美眸,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少女所不具备的成熟韵味与高贵气质。
一袭淡紫色的宫装包裹着她丰腴得恰到好处的身段,举手投足间,尽显金丹真人的雍容华贵。
“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苏梦竹看着自家女儿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黛眉微蹙,收起功法,语气虽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你不是去问刘辰汐为什么要将客卿长老令送人了吗?怎么哭着回来了?难道是他欺负你了?”
说到“欺负”二字,苏梦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虽然她欣赏刘辰汐,但若是敢让她的宝贝女儿受委屈,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娘……”
苏香儿听到母亲的声音,心中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扑到苏梦竹怀里,将脸埋在那柔软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他……他就是个大傻瓜!”
“谁傻?刘辰汐?”苏梦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若傻,能把全场的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能拿下法会魁首?”
“不是那个……”苏香儿抬起头,红着眼睛,抽噎着说道,“娘,你知道吗?当初在拍卖会上,那个花了五十万灵石拍下《瀚海天音法》送给我们,之后再无音信的修士……就是他!”
“什么?!”
即便以苏梦竹金丹后期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手中的茶盏“叮”的一声磕在了案几上。
“你是说……当初那个人,是刘辰汐?”苏梦竹难以置信地追问。
五十万灵石啊!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是她这个掌握一峰资源的金丹长老,想要一次性拿出五十万流动资金也并非易事。
当初她和苏香儿多方打探,始终找不到那位恩人的下落,思来想去还以为是某位隐世的前辈高人看中了香儿的体质,或者是与苏家先祖有旧。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刘辰汐!
“是他,就是他……”苏香儿抹着眼泪,将刚才在云端天阙发生的一切,包括刘辰汐拿出的紫金令,以及那番“云淡风轻”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女儿的叙述,苏梦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那双美眸中,光芒流转,神色变幻不定。
如果是为了追求香儿,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五十万灵石只为救命,事后却隐姓埋名,不求回报。
落星渊拼死相救,以命搏命。
“这孩子……”
良久,苏梦竹长叹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感动,“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痴情之人。”
只是有点花心。
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苏梦竹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利益交换。
所谓的道侣,大多也是为了修行资源搭伙过日子,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比比皆是。
像刘辰汐这样,为了一个女子,不惜倾家荡产,甚至连前程都可以舍弃的男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稀世珍宝!
此时此刻,在苏梦竹的心里,已经给刘辰汐贴上了一个大大的标签——【绝世深情好女婿】。
这样的男人,有天赋、有财力、有手腕,最重要的是,对香儿足够深情。
若是错过了,恐怕香儿这辈子都会后悔。
“娘,我现在心里好乱,我该怎么办啊?”苏香儿咬着嘴唇,一脸茫然。
“你啊,就是被我惯坏了,不懂男人的心思。”
苏梦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原本柔和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决断,“既然他为你做了这么多,我们苏家也不能没有表示。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娘替你做主。”
“娘,你要去干什么?”苏香儿有些紧张。
苏梦竹看着窗外云端天阙的方向,红唇轻启:“去见见这位好女婿,顺便……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
云端天阙,星云阁。
刘辰汐送走苏香儿后,并没有急着修炼。
他躺在露台的软榻上,享受着蒋盼儿剥好的灵果,脑海中却在复盘刚才的演技。
“刚才那波‘深情自白’,还有提高的空间。”
“不过,100倍的倍率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重点是苏香儿回去之后,或许苏梦竹会坐不住。”
刘辰汐嘴角微扬,将一颗晶莹的葡萄扔进嘴里。
“来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雷达和他的神识同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气息并不凌厉,反而如春风化雨般温润,却又带着金丹真人特有的威压。
刘辰汐立刻从软榻上弹起来,对蒋盼儿使了个眼色:“盼儿,收拾一下,去偏房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是,公子。”蒋盼儿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看公子如此郑重,立刻乖巧地退了下去。
刘辰汐迅速整理衣冠,撤去了星云阁外的禁制,快步走到庭院门口,双手作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片刻后,一道紫色的遁光缓缓落下。
苏梦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并未穿着平日里那身象征长老威严的法袍,而是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流仙裙,外罩淡紫色的鲛纱披帛。
长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凤栖梧桐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颤动。
她肌肤胜雪,面容莹润如玉,或许是因为即将要谈论的话题有些私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红晕,看起来不仅没有长辈的压迫感,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婉人妻风韵。
相比于青涩的苏香儿,眼前的苏梦竹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晚辈刘辰汐,拜见苏长老。”
刘辰汐声音朗朗,目光清澈,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苏梦竹落地,看着眼前这个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的青年,心中越看越满意。
这就是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刘小友不必多礼。”
苏梦竹虚扶一把,声音柔和,“今日我并非以万宝仙门长老的身份前来,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感谢你对小女的照顾。”
“苏长老言重了,快请进。”
刘辰汐侧身让开道路,将苏梦竹引进了最为雅致的茶室。
茶室早已备好了顶级的悟道茶,袅袅茶香在室内弥漫,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对坐。
苏梦竹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紫檀木盒,轻轻推到刘辰汐面前。
“刘小友,我都听香儿说了。这份情义,实在太重。”
苏梦竹看着刘辰汐,语气诚恳,“这里面,是一块‘天雨流金’,乃是炼制水、金属性本命法宝的绝佳材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天雨流金!
这可是三阶灵材中的极品!对于金丹修士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刘辰汐心中暗赞,这位富婆出手果然阔绰。
但他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连摆手:“苏长老,这万万使不得!我送出令牌,完全是遵从本心,并非是为了索取回报。若是收了您的重礼,那我成什么人了?”
“再说了,香儿师妹天真烂漫,我视她如……如亲近之人,帮她是应该的。”
看着刘辰汐那副“视金钱如粪土、只为情义”的模样,苏梦竹心中的评价再次拔高。
不贪财,知进退。好孩子啊!
“收下吧,长者赐,不可辞。”苏梦竹故作严肃地说道,“你若是不收,我这心里如何能安?”
刘辰汐假意推辞了一番,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涕零”。
见礼物送出去了,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苏梦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了一下眼底的一丝紧张,决定直入主题。
“辰汐啊……”
她改了称呼,显得更加亲近,“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件私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苏长老请讲,晚辈洗耳恭听。”刘辰汐正襟危坐。
苏梦竹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香儿那丫头虽然被我宠坏了,性子有些娇蛮,但心地却是善良的。”
“自从落星渊回来后,这丫头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你。如今得知你就是当年赠功法的人后,再加上落星渊的救命之恩,更是对你情根深种。”
说到这里,苏梦竹顿了顿,观察着刘辰汐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年少有为,香儿也是我万宝仙门的天之骄女。你们二人,郎才女貌,若是能结为道侣,岂不是修仙界的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提亲了!
真的是提亲了!
虽然刘辰汐隐约就猜到了这个走向,但当亲耳听到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替女儿求婚时,心里还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苏梦竹见刘辰汐不说话,以为他在顾虑什么,便又加了一把火: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玄天宗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绝不会让你为难。而且……”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幽兰般的成熟香气扑面而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与诱惑:
“我苏梦竹在万宝仙门虽然只是一介长老,但在门内也有些话语权。你若成了我的女婿,这万宝仙城的资源,任你调用。日后你结丹所需的资源,乃至冲击元婴的机缘,我苏家都会倾力支持!”
“甚至,那枚客卿长老令失去的名额,我也可以动用私权,替你再补一个。”
这就是赤裸裸的“包养”啊!
如果是普通的修仙者,面对这种“财色兼收、少奋斗三百年”的诱惑,恐怕当场就要跪下来喊“岳母大人”了。
毕竟,娶了苏香儿,不仅抱得美人归,还附赠一个金丹后期的靠山丈母娘,这简直是人生巅峰。
刘辰汐看着苏梦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心中却在疯狂摇头。
不行!
绝对不行!
如果答应了,我和苏香儿这层窗户纸就捅破了,那以后面对苏梦竹,我就只能是“女婿”了。
伦理这道坎,在这个世界虽然没那么严苛,但要是真成了女婿再对岳母下手,那难度可是地狱级的。
更重要的是,苏香儿只是100倍。
而眼前这位,可是200倍的超级金矿!
我要的不是万宝仙门的支持,我要的是你啊,苏长老!
刘辰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温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与挣扎。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长老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刘辰汐抬起头,直视着苏梦竹的双眼,那目光中没有惊喜,只有一丝压抑的痛苦。
“但是,这门亲事……恕晚辈不能答应。”
“什么?”
苏梦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为什么?
“你是觉得香儿配不上你?还是嫌弃我万宝仙门规矩多?”苏梦竹有些急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在她看来,刘辰汐既然愿意花五十万灵石,愿意拼命,那就是爱极了香儿。如今机会摆在面前,怎么会拒绝?
“香儿师妹很好,她是这世上最纯真、最美好的女孩。”
刘辰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能娶她,是任何男人的福分。”
“那你为何……”
“因为我不配。”刘辰汐打断了她,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不配?”苏梦竹眉头紧锁,“你夺得法会魁首,天赋异禀,何来不配之说?”
刘辰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梦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莫名的火焰,看得苏梦竹心头莫名一跳。
“苏长老,你真的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香儿吗?”
苏梦竹一怔:“难道不是?”
刘辰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向她走近两步。
那股属于年轻男性的灼热气息,让苏梦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被他眼中的某种情绪钉在了原地。
“我做这些,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苏香儿。”
刘辰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苏梦竹的心弦上:
“更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轰!
苏梦竹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瞪大了美眸,红唇微张,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其中的含义,太过惊世骇俗,太过大胆,以至于苏梦竹第一时间甚至不敢去深想,本能地想要逃避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你……你在胡说什么?”苏梦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我……我是你的长辈,这种玩笑开不得。”
“玩笑?”
刘辰汐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凄凉,七分深情。
既然已经铺垫到了这一步,那就不能退缩了。
必须要用最猛烈的攻势,哪怕是冒犯,也要在她心里撕开一道口子,把“丈母娘”这个身份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