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辰汐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跟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煞老魔为何要如此对你？就算他是魔修，虎毒尚不食子，你是他的亲传弟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虽然刘辰汐心中已有答案，但他需要霍谷雪亲口说出来。
只有把伤疤彻底揭开，鲜血淋漓地展示出来，他接下来的才有办法起到最大的攻心效果。
霍谷雪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师徒？呵呵……哪有什么师徒……”
霍谷雪惨笑一声，眼中流出血泪，声音充满了恨意与悲凉，“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人，只是一味药，一头待宰的牲畜！”
“我是凡俗界的流浪乞儿，那年大雪，我冻得快死了，是黑煞老魔从天而降，给了我一口热饭，说我有灵根，要收我为徒。”
“那时候，我以为我遇到了活神仙，以为老天爷终于开了眼。”
霍谷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显然那段回忆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折磨，“我拼了命地修炼，哪怕魔功反噬痛不欲生，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我也咬牙坚持。我想着，只要我变强了，就能报答师尊……”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他收我，只是因为我是极其罕见的【纯阴血灵体】。这种体质，是修炼血煞魔功的最佳炉鼎，也是他突破元婴期唯一的希望！”
“他对我好，给我资源，甚至纵容我的任性，都只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把这具身体养得更完美，为了让我的血气更纯净！”
“我想反抗，我想杀了他……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霍谷雪崩溃大哭，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现在他寿元将尽，终于等不及了。他要吞噬我的血肉，融合我的假丹，用我的命，去换他突破的机会！”
“刘辰汐，你说……这世道为什么这么不公？我只想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刘辰汐静静地听着，心中也不免有些触动。
虽然他是个利益至上的“投资者”，但听到霍谷雪的遭遇，还是对黑煞老魔判了死刑。
“好一个黑煞老魔，好一个师徒情深。”
刘辰汐眼中杀意涌动，但面上却露出了更加心疼的神色。
他低下头，柔声道：“所以，你刚才想引爆假丹？你想跟他同归于尽？”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霍谷雪眼神空洞，“我死前自爆，毁了这一身精血和修为，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运气好，还能崩碎他几颗牙，也算是报仇了。”
“傻瓜。”
刘辰汐轻斥一声，语气中却满是宠溺，“你死了，让我怎么办？”
霍谷雪一怔，呆呆地看着他：“你……”
“我说了，我不许你死。”
刘辰汐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真挚。
他一把捧起霍谷雪的脸，目光灼灼，仿佛要燃烧尽她眼底的阴霾：“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好好地活着！我要你陪我看遍这修仙界的万水千山！”
“没有你，我修这长生道，又有何趣？！”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谷雪的心坎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的疯狂与深情，只觉得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的声音。
没有你，修仙又有何趣？
这世上，竟然有人为了她，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可是这是死局啊……”霍谷雪喃喃自语，眼中的死灰开始复燃，化作了一丝希冀，却又迅速被现实的残酷扑灭，“这阵法封锁了一切，连空间都被禁锢了，我们逃不掉的……”
“谁说逃不掉？”
刘辰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神秘的笑容。
他松开一只手，在储物戒上一抹。
光华一闪，一块散发着古老、晦涩空间波动的森白色骨头出现在他手中。
那骨头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上面却天然生着繁复至极的纹路，仿佛蕴含着虚空的奥秘。
正是刘辰汐当初从血枯老祖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虚空兽骨】。
这东西一直被他压箱底，本来打算以后用来升级法宝，没想到现在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这是……”霍谷雪感受到那股空间波动，美眸微微睁大。
“虚空兽骨。”
刘辰汐沉声解释道，“这是传说中能够穿梭虚空的异兽留下的本源之骨。以此骨研磨成粉，配合我的独门符箓秘术，我有把握绘制出一张【小虚空挪移符】！”
“小虚空挪移符？！”
霍谷雪惊呼出声。身为魔门圣女，她自然听过这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符箓。
据说此符一旦激发，可以无视四阶以下的一切阵法封锁，直接将人随机传送到万里之外！
“真的吗？你能画出来？”霍谷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本能。
“能。”
刘辰汐点了点头，但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与决绝。
他低下头，避开了霍谷雪惊喜的目光，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
“只是……这符箓等级太高，已经触及了空间法则的边缘。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强行绘制，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霍谷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所谓的“一点代价”，绝不简单。
她一把抓住刘辰汐的手，急切地问道：“什么代价？你需要什么材料？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不是材料的问题。”
刘辰汐抬起头，看着她，露出一个勉强的、仿佛在安慰她的笑容，“虚空兽骨虽然神异，但想要激活其中的空间之力，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引导。我的灵力不够精纯，无法驾驭。”
“所以……我必须燃烧我的本源精血，甚至……透支一部分寿元，以精气神为引，才能画成此符。”
燃烧本源精血！
透支寿元！
这两个词，对于修仙者来说，简直比死还要可怕。
本源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大道断绝，终生无法寸进。
而透支寿元，更是直接削减了活着的根本！
为了画一张符，为了救她，他竟然要断送自己的仙途？
“不行！绝对不行！”
霍谷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过往的情景再次浮现，霍谷雪为了当初独自逃离后悔许久。
她疯狂地摇头，眼泪再次决堤，“我不同意！刘辰汐，你听我说，你不能这么做！我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若是让你用前程和命来换我苟活，我宁愿现在就死！”
她爱这个男人。
正因为爱，所以她绝不能容忍自己成为毁掉他的罪魁祸首。
“你走！你不用管我！”
霍谷雪推搡着他，眼神中满是祈求。
看着她这副为了自己不惜放弃生路的模样，刘辰汐心中暗自点头。
好感度稳了。
但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而且要演到极致。
“啪！”
刘辰汐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乱挥的手腕，将她拉回怀里，死死禁锢住。
“你听我说！”
刘辰汐一声低吼，压过了她的哭喊。
他的双眼通红，像是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又像是一个痴情人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霍谷雪，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刘辰汐这辈子，做生意从来不亏本。但我唯一愿意做赔本买卖的，就是对你！”
“本源没了，可以再养！寿元损了，可以再补！大不了我以后当个散修，大不了我止步金丹！”
“可是如果你没了……”
刘辰汐的声音颤抖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眼神悲戚到了极点，“如果是那样，我即便修成了真仙，又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霍谷雪的死穴。
她浑身一僵，停止了挣扎。
这种两难的抉择，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