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突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卞氏的人,就如此不济事,连一个孤弱妇人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曹昂求见。
曹操示意满宠暂避屏风之后,勉强压下怒火。
曹昂进来后,察觉到曹操情绪异常,先汇报了几件军政事务,并未立即提及杜夫人之事。
曹操余怒未消,直奔主题,“昂儿!你可知晓是谁在暗中护卫那杜氏?卞氏接连派人‘关照’,却次次碰壁,闹得乌烟瘴气!你可知情?”
曹昂神色一肃,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父亲明鉴。保护杜夫人之人,正是孩儿。”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是你?为何?”
曹昂坦然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回父亲。孩儿受人之托,需护杜夫人周全。既许一诺,便倾全力,不辱所托。此乃孩儿行事之本。”
“受何人所托?”曹操追问。
“张辽,张文远将军。”曹昂毫不隐瞒。
“昔日在下邳,文远兄见杜夫人孤苦,故恳请孩儿若有机会,务必加以照拂。”
“孩儿既已应允,自当践行。故而派遣了一些得力人手,暗中护卫,未曾想竟真的拦下了数次祸事。未能及时禀明父亲,是孩儿之过。”
屏风后的满宠微微点头。
曹操凝视曹昂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既许一诺,便倾全力’!不愧是我曹孟德的儿子!重然诺,有担当!”
笑声渐歇,他语气变得深沉。
“既然如此,昂儿,依你之见,此事如今该如何了结?总不能一直让你的人与卞氏的人暗中较量下去吧?”
曹昂顺势而为:“儿臣有一建议。”
曹操挑眉,似笑非笑:“哦?昂儿有何想法?”
一个邹氏不够?这是又来抢人?
曹昂从容道:“儿臣观察,张辽将军对杜夫人似有情义,且杜夫人如今孤苦,常遭惊扰。”
“张将军新附,其心待固。若父亲能成全张将军与杜夫人。”
“一则显示父亲体恤部下、仁厚之心,必令文远感激涕零,誓死效忠;二则也全了英雄美人的佳话,免于流言蜚语;三则,家庭和睦,亦为美谈。岂不三全其美?”
曹操闻言,暗自沉吟。
成全张辽,能换来一员顶尖猛将的死忠。又能安抚卞夫人,避免后宅不宁。
权衡良久,曹操大笑:“好!就依昂儿所言!将杜氏赐婚于张辽!此事由你全权操办,务必风光些,显我曹家恩典!”
消息传到卞夫人处,她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很快下令停止了所有针对杜夫人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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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红袖轩。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曹昂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几分调侃在院中响起:
“深更半夜的,红儿这般心急火燎地唤我前来,莫非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他踏入小院,却见貂蝉在廊下的小泥炉旁守着个陶罐,手执团扇,轻轻扇着火。
貂蝉头也没抬,“听说张辽和杜氏完婚了?公子这笼络人心的本事,当真不俗。张文远之心,自此坚若磐石。”
曹昂走到她身边,俯身嗅了嗅药罐,笑道:“红儿这话说的,什么笼络人心,君子成人之美罢了。”
貂蝉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之色。
她轻轻将团扇搁在一旁,伸手试了试陶罐的温度,语气平淡:“按你上次给的方子熬的十全大补汤,火候已足,只是这会儿还烫口,得晾一晾再喝。”
说着,她取过一只瓷碗,将浓褐的汤液徐徐注入,热气氤氲。
“夫君多喝点,最近你可是有点虚。”
曹昂看了眼她,长期被滋润的花朵,愈发明艳动人。
“还不是托你们的福。”
片刻后,担心被榨干的曹昂将大补汤一饮而尽。
貂蝉笑意渐浓,恢复了那副烟视媚行的模样。
“夫君新婚燕尔,如今娇妻美眷在侧,大乔妹妹温婉可人,小乔姑娘长居你院中,朝夕相见,难怪需得我派人去请,才肯移驾来我这见不得光的地方。”
曹昂一愣,随即失笑:“怎么说到小乔了?那还真是个孩子。”
说着,他手臂一伸,便将那带着药香的人儿揽入怀中。
“红儿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我便是娶上十房八房,你也是我的心头肉。她们是新人,你可是我的旧爱,这旧爱最是刻骨铭心,懂不懂?”
貂蝉倚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却也没挣脱。
曹昂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思浮动,伸手便去探她的腰肢,声音低沉了几分:
“红儿,你看这月明星稀,良辰美景……”
貂蝉灵活地一扭身,脱身而出,正色道:“别闹,叫你来,真有正事跟你说。”
她神色收紧,压低声音:“情况有变。皇宫内动作频频,伏完暗中联络了董承、种辑、吴子兰等人,似有密谋。我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回报,近日常有生面孔秘密出入。”
曹昂脸色一凝:“果然按捺不住了。陛下可知情?”
“陛下未必全然不知,或许只是顺水推舟,或已无力阻止。”
貂蝉低声道,“此外,刘备已受封左将军、宜城亭侯,陛下还认了他做皇叔,出入宫禁愈发频繁。他与董承等人过从甚密。”
“刘皇叔……”曹昂沉吟片刻,“父亲那边有何反应?”
“司空大人似乎有所察觉,但应该只是略有猜测,最近加强了宫禁守卫,调换了部分将领。”
貂蝉沉吟道,“公子,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提醒司空?”
曹昂摆手:“不,父亲自有分寸,我另有安排。继续盯紧伏完、董承一党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刘备以及宫中人员的具体联络方式和内容,但切勿打草惊蛇。”
“是。”貂蝉领命。
曹昂听她应下,见正事谈完,那不安分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指尖悄悄往她腰侧探去,语气也变得赖皮。
“正事说完了?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秉烛夜谈,聊到天亮呢。”
貂蝉“啪”地一声拍开他作乱的手,嗔道。
“你这人!心思就没正经过!家里邹缘妹妹温顺,刚又新娶大乔姑娘,她们都管不住你?
“如今见了我,倒愈发没规矩了。这往后要是再添几位妹妹,你岂不是要把天都掀了?”
曹昂顺势再次将人紧紧揽住,一脸得逞的笑:“管不住才好!说明为夫魅力不减!”
他低头,嗅着她发间清香,促狭道,“我那十全大补汤可是按量乖乖喝光了,你这熬着汤等我,不就是让我……?”
貂蝉脸颊飞红,羞恼地捶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没脸没皮!……不过,”
她声音渐低,眼波流转间扫过窗外皎洁的月色,“今夜这月色,倒确实不错……”
曹昂眼睛一亮,拦腰便将人抱起,径直走入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