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墨宇竼,少年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像只等待被应允的大型犬,嘴角还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好吧。”
她终于松了口,把笔袋拉链拉好。
“一起去吧。”
墨宇竼瞬间笑开了,伸手替她拎起画夹:“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走,我刚才侦查过了,三楼的临展区人最少,还有沙发可以坐。”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清晰。
沐婉沁走在靠里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
墨宇竼则拎着她的画夹走在外侧,时不时侧过头跟她说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盖过周围的嘈杂。
路过公告栏时,沐婉沁的目光被一张画展海报吸引——
那是她之前匿名投稿的一幅水彩,画的是赫迪中学的银杏道,金黄的叶子铺满地面,角落里藏着两只低头啄食的麻雀。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墨宇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这幅画很眼熟啊,跟你上次画的那幅银杏速写很像。”
沐婉沁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拉着他往前走:“快走了,不是说去三楼吗?”
阳光透过艺术馆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墨宇竼拎着画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等她,沐婉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这场画展,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没意思。
至少身边有个人陪着,连拥挤的人潮,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些。
艺术馆二楼的展厅格外拥挤,人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墨宇竼和沐婉沁顺着人流往前挪,耳边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温热的空气里混着惊叹与议论,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燥热。
“挤进去看看?”
墨宇竼侧过头,在沐婉沁耳边低声问,声音被周围的喧闹衬得有些模糊。
沐婉沁点点头,跟着他往人群里钻。
穿过层层叠叠的肩膀和举起拍照的手机,一幅装裱精致的画作终于映入眼帘——
画框是深沉的紫檀木,上面悬挂着金色的标牌,写着“寒江雪毫”四个篆字,落款处印着一个小小的“染”字。
画中是茫茫江面,落雪如絮,一叶孤舟泊在江心,舟上渔翁身披蓑衣,手握鱼竿,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整幅画以冷色调为主,墨色的江水泛着冰蓝的光泽,白雪的笔触细腻如丝,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带着几分寒意,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哇,这就是千染的画吗?太好看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着手机连拍几张,语气里满是崇拜。
“听说千染是近年最神秘的画家,从不露面,没想到能在咱们学校看到真迹!”
“这色彩过渡太绝了,你看这江面的反光,还有雪落在蓑衣上的层次感,真好,不愧是千染!”
旁边的男生啧啧称奇,眼神里满是惊叹。
沐婉沁站在画前,眉头却悄悄蹙了起来。
她盯着画作看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画夹边缘,眼里带着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