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人群的议论盖过。
墨宇竼凑近她:“怎么了?”
沐婉沁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扣了一阵子后迅速抬头。
“你看这里。”
她指着画中渔翁的蓑衣。
“原作的蓑衣纹理更松散,用笔带着点飞白,可这幅画的线条太规整了,像是刻意模仿的。”
她又滑动手机,指着江面的波纹:“还有这里,千染画水时总爱留一点淡墨的晕染,像水纹在流动。”
“可这幅画的波纹太僵硬了,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
周围有人听到她的话,投来疑惑的目光。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师模样的人忍不住问:“同学,你说这幅画不是真的?”
“可这是主办方特意从美术馆借来的展品,有鉴定证书的。”
沐婉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落在画作的角落,语气笃定。
“千染在每幅画的右下角,都会藏一个极小的‘q’字印章,那是她的私人标记,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到。”
“你们看这幅画——”
她抬手示意大家看向画框角落。
“这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把手机里的原作细节放大,展示给周围人看。
“这是我存的原作照片,放大后能看到这个小印章。”
“所以,这幅画不是真的,应该是高仿的赝品。”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画作的角落,又看向沐婉沁的手机屏幕,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惊讶的抽气声。
墨宇竼站在她身边,看着女孩明明有些紧张,却依旧挺直脊背说出自己判断的样子。
忽然觉得,此刻的她比墙上的画作还要耀眼。
安静的人群里突然炸出一个尖锐的声音,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波澜。
“你说是假的,你有证据吗?”
沐婉沁循声扭头,只见沈玉妍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嘴角撇着一抹讥讽的笑。
她今天穿了条崭新的公主裙,裙摆上的蕾丝花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脖子上还戴着条闪亮的银项链,与沐婉沁洗得发白的校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你这穷酸样。”
沈玉妍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像带着刺,扫过沐婉沁手里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画袋。
“估计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怕不是把画册上的印刷品当成真迹了?”
“依我看啊,你之前见过的那个才是假的吧。”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沐婉沁攥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我没有胡说,千染的画作有她独特的笔触习惯,这幅画的线条力度和晕染手法都不对。”
“呵,笔触?晕染?”
沈玉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了两声。
“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
“我告诉你,这幅画可是我爸花了大价钱从收藏家手里买下来,专门捐给市美术馆的,捐赠证书都挂在旁边呢,怎么可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