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从深夜到黎明。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陆尘与周墨在这间地下密室内,就墟渊城的方方面面进行了长达近六个时辰的深入交流。
从各大势力的历史恩怨与当前利益纠葛,到几位关键人物的性格弱点与把柄。
从几处疑似存在古修遗迹或特殊资源的险地,到城中几股不为人知的灰色势力与走私渠道
周墨知无不言,结合其父遗留的信息与自己多年的观察。
为陆尘勾勒出一幅远比表面复杂、阴暗、也生动得多的墟渊城全景图。
这不仅仅是一次情报交接,更是一次补课。
陆尘需要尽快弥补他作为新任巡察使,对此地历史与暗面认知的不足。
唯有足够了解这片土地下涌动的每一道暗流。
了解每一个可能成为朋友或敌人者的真实面目,他才能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池中,真正站稳脚跟。
并着手完成宗门交付的、那更隐秘也更具挑战的使命。
当密室顶部的通风孔隙透入第一缕微弱的曦光时,交谈才暂告一段落。
陆尘揉了揉眉心,眼中虽有些疲惫,但目光却比来时更加清明、锐利。
他收起那本厚重的册子,看向周墨:
“今日所谈,甚为详尽。你做得不错。这本册子,我会仔细研读。往后,你依旧隐于暗处,风信庄照常经营。有两条线,需要你特别留意:一是继续深挖城主府背后那神秘势力的蛛丝马迹;二是密切关注黑蛟会,尤其是关于老矿坑的异动,以及他们与归魂堂之间的真实关系。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消息,老方法联系。”
“是!属下领命!”
周墨肃然应道,将陆尘交代的两条探查线牢牢记在心中。
陆尘微微颔首,对周墨的态度和效率还算满意。
他略一沉吟,手掌一翻,掌中已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灰色储物袋。
他将袋子递向周墨,语气平淡:“这些灵石和丹药,你先拿着。风信庄的营生要继续维持,打探消息、维持隐秘渠道也需耗费,不必推辞。”
周墨目光在那储物袋上停留一瞬。
没有故作清高推让,只是再次躬身,双手接过:“属下谢过陆巡察使。定不负所托,物尽其用。”
他知道这是陆尘对他的初步认可和投资,也是办事必需的资源。
坦然收下,是应有的态度。
他略微感应了一下袋中之物,灵石数量颇为可观。
丹药也多是适合筑基期修士使用的精品,心下稍定,这位新主上,至少在出手上不算吝啬。
陆尘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风信庄。
此时天光已微亮,街上行人渐多。
他未返回小院,而是辨明方向,径直朝着城门而去。
他需要去见吴昊乾。
从周墨处得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前任据点内部可能存在的叛徒、以及吴昊乾刚愎自用导致多次预警被无视的说法。
让他对那位前巡察使的观感变得复杂。
也让他觉得,有些事,需要当面再问清楚。
或者,需要从吴昊乾那里得到印证,甚至是一个交代。
出城的过程很顺利。
离开繁华喧嚣的城区,踏入荒凉险峻的野外,陆尘并未直接前往青牛岭。
他先是随意选了个方向前行一段,然后突然折转。
时而贴地疾驰,时而收敛气息潜入密林。
甚至故意留下几处不易察觉的误导痕迹。
绕了一大圈,反复以神识感知四周,确认身后绝无任何跟踪者,也未曾发现任何可疑的窥探法术后。
他才调转方向,朝着青牛岭所在悄然掠去。
以陆尘如今的修为,很快便抵达了青牛岭外围。
他没有贸然进村,而是如同融入山林的阴影,沿着村落外围仔细探查了一圈。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每一间屋舍,每一片农田,甚至山林间的僻静角落。
村民们尚在沉睡,偶尔几声犬吠鸡鸣,更显山野清晨的宁静。
探查的结果让他稍感安心。
村中确实只有凡人气息,并无任何修士潜伏的迹象。
最后,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吴昊乾所居住的那间简陋木屋外。
窗户半掩,内里寂静无声。
陆尘身形微动,已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窗口飘入屋内。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
吴昊乾果然还未睡,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像常人那般安眠。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旧蒲团上。
虽丹田被毁,灵气尽失,无法运功修炼。
但他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态,闭目凝神。
似在尝试以意志对抗体内残留的痛楚,或是单纯维持着某种习惯与尊严。
当陆尘的身影映入屋内阴影时,吴昊乾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如今修为尽废,灵觉大降。
但毕竟曾是筑基后期修士,那份对危机的本能感应和对环境细微变化的捕捉力并未完全消失。
看到来人是陆尘,他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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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恢复平静,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陆巡使深夜不,是清晨到访,可是有事寻我?”
吴昊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比上次见面时中气足了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他脸上那种灰败的死气褪去不少。
虽然依旧消瘦,但眼神不再那么涣散,腹部的伤口也基本愈合。
只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与昔日那位意气风发的巡察使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陆尘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在吴昊乾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有些复杂,不像上次来时带着明确的审视与招揽,也不像单纯的探视。
反而像是要透过这副落魄的躯壳,看清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又或者是在重新评估、确认什么。
吴昊乾被陆尘这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得心中微微一凛。
他久经风浪,立刻意识到陆尘此来,恐怕并非寻常的探望或询问,而是带着某种明确的、甚至可能是棘手的目的。
他没有再出声催促,只是默默走到一旁,搬过屋内另一张略显摇晃的竹椅,放到陆尘对面不远处。
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抬头,平静地看向陆尘,等待他开口。
陆尘也收回目光,走到那张空着的竹椅旁,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坦然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光痕。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以及远处村落苏醒的细微声响。
这沉默并不压抑,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
吴昊乾知道,陆尘既然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辰前来,必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