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充满风险的选择。
留下,意味着可能与这片刚刚展现生机的土地共同承受毁灭性的打击。
但作为一名有良知和追求的记者,素婉深知,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或许正是这个黑暗时代的一缕微光。
她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我选择留下来。”
素婉的选择,让林铭和顾启明都有些意外,但也让他们看到了这位女记者的胆识与信念。
将她妥善安置到更深山的备用基地后,林铭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铭没有废话,
“吴大帅正在调兵遣将,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是一个旅,很可能是他压箱底的主力师团,甚至更多。而且,他可能引入了外部势力。”
“日本人”陈真咬牙切齿,
“他妈的吴大帅,引狼入室!狗娘养的。”
顾启明补充道:“据可靠情报,吴大帅正在大量采购防毒面具和燃烧弹,显然是在针对我们上次的烟雾战术。我们的技术优势,正在被抵消。”
“所以,我们不能指望每次都出奇制胜。”林铭敲打着地图,
“接下来,是硬仗。我们必须利用敌人调兵、准备的空窗期,最大程度地提升我们的实力!”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集中所有技术力量和资源,全力修复那四门山炮,并尝试利用系统提供的“初级军工生产线”知识,建立一条能够复装子弹、制造手榴弹和地雷的简易生产线。地点设在更加隐秘的地下工作坊。
讲武堂第一期学员加速培养,作为基层军官骨干,将部队进一步扩充至两千人规模(已达到系统当前权限上限)。训练重点转向阵地防御、步炮协同(虽然炮少)、以及应对燃烧弹和可能的毒气攻击。
顾启明负责的情报网全力运转,不惜重金,向吴大帅控制的核心区域渗透,务必掌握其兵力调动和日军顾问介入的具体情况。
放弃一线死守的思路,以黑风寨为核心,在通往根据地的各条要道上,构建多层、梯次的防御工事,大量布置地雷和陷阱,准备以空间换时间,层层消耗敌军。
加大粮食、药品、布匹等战略物资的囤积,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整个林家军控制区,如同一部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山林间,操练声、施工声、兵工厂的敲打声日夜不息。
林铭站在黑风寨的最高点,望着山下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坚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知道,即将到来的,将是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考验。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一切皆化为泡影。
他下意识地转动着拇指,那里依旧空无一物。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
“这一次,我们有多少胜算?”
【数据不足,无法精确计算。建议宿主全力提升军衔,解锁更高级权限。】
系统的回答依旧冰冷而务实。
林铭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
无论胜算几何,这一场硬仗,都必须打!
而且,必须赢!
深山的备用基地隐蔽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峡谷中,依靠天然溶洞和依山搭建的木屋构成。
素婉被安置在这里,并未感到被闲置或保护,反而融入了一种更为紧张、有序的氛围中。
她看到了林铭所说的“后方基地”的真实面貌。
并非想象中的安宁乐土,而是一个巨大的、忙碌的战争工坊。
溶洞深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那是修复山炮和尝试制造武器的“兵工厂”。
虽然条件简陋,但工人们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
洞外空地上,新入伍的士兵们在教官(许多是讲武堂的学员)带领下,反复练习着战术动作、土木作业和防化演练。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钢铁和硝石的味道。
素婉没有放下她的笔。
她穿梭在营地之间,用细腻而客观的笔触,记录下这一切:
工人们布满老茧却灵巧的双手,士兵们年轻而坚毅的面庞,教官嘶哑却有力的口令,以及那在极端困难下,一点点从无到有被铸造出来的战争潜力。
她写了一篇《深山铸剑记》,详细描述了林家军在技术封锁和资源匮乏下,如何自力更生,修复重武器,建立简易军工体系的努力。
她没有刻意渲染悲壮,只是平实地记录,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坚韧与智慧,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呐喊都更具力量。
这篇报道通过顾启明的情报网络秘密送出,不久后便在沿海数家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刊载,再次引发了巨大反响。
人们看到了一个不只是会打仗,更是在绝境中谋求自主生存和发展的武装力量,其形象愈发丰满和可敬。
同时,素婉也敏锐地观察着基地里的人们。
她发现,尽管大战阴云笼罩,但这里的秩序井然,士气高昂。
她与一些随军家属和本地招募的工人交谈,了解到林铭推行的土地政策和公平交易,使得这支军队赢得了底层民众的真心拥护。
“这里不一样,”她在日记中写道,
“他们没有高调的口号,却在用实际行动,试图创造一个更公平、更有尊严的活法。这或许,就是希望的模样。”
她的留下,她的笔,正在成为林家军连接外部世界、争取人心向背的重要桥梁。
顾启明的情报网络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全力向外延伸。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也确实收获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少爷,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顾启明带回的消息让林铭眉头紧锁,
“吴大帅的主力‘北洋军’第一师已确认开拔,兵力约八千人,配备重炮营。更重要的是,我们确认了有日本军事顾问随行,人数不多,约数十人的一个小队,但地位超然,吴大帅的参谋长对他们都颇为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