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这声“同志”,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泽情感的闸门。
他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地、近乎崩溃地点头。
周主任用力地回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欢迎归队!参加工人武装反抗反动派的第一线!”
八月一日凌晨,南昌城头的枪声,如同划破沉沉黑暗的惊雷,终于炸响!
林泽被编入战斗序列,领到一支崭新的步枪。
他跟着潮水般的起义队伍,向旧世界的堡垒发起猛烈冲击。
炮火映红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积蓄太久的悲愤与力量,此刻全部化为冲锋的怒吼。
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他想起陈默未冷的血,想起老徐临终的嘱托。
不久后,在那次着名的“八七会议”上,毛泽东同志那石破天惊的论断——
“枪杆子里出政权”!
真理,原来要用敌人的枪炮去夺取,用我们自己的武装来扞卫!
这一刻,他不仅是幸存者林泽,更是未来的铸造者。
他紧握手中钢枪,向着黎明前的黑暗,义无反顾地冲杀而去。
夜色如墨,沉重的压在南昌城头。
但这墨色,即将被革命的烈火焚烧殆尽。
林泽站在起义部队的队列中,手心因激动而微微汗湿。
他刚刚被编入战斗序列,领到了一支崭新的汉阳造步枪。
冰冷的钢铁枪身握在手中,却奇异地在他心头点燃了一团火。
这感觉,与他在那支充斥着腐败、欺压和绝望的旧军队里握枪时,截然不同。
那时,枪是枷锁,是工具;此刻,枪是希望,是挣脱枷锁、开辟新路的利器!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碎片:
战友陈默那张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脸,他倒在无意义的军阀混战中,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还有老徐,那位在旧军队里偷偷给他讲述进步思想的引路人,在病榻前紧紧抓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却字字千钧的嘱托:
“林泽要找到真正为穷人的队伍这世道,得变”
那些压抑的悲愤,那些无处宣泄的力量,此刻都在他胸中奔腾、咆哮,寻找着出口。
“砰!砰!砰——”
八月一日凌晨二时,南昌城头,那划破历史黑暗的枪声,如同惊雷,终于炸响!
“同志们!冲啊——” 指挥员一声令下,怒吼声瞬间汇成洪流。
林泽如同离弦之箭,跟着这潮水般汹涌的起义队伍,向着代表旧世界的敌军堡垒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街道上,火光闪烁,枪声如同爆豆般密集。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映红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没有丝毫畏惧,积蓄太久的怒火与力量,化作了冲锋时声嘶力竭的怒吼!
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果断。
他不再是那个在旧军队中浑噩度日、看不到前途的国兵,他是在为自己认定的真理而战,为死去的兄弟而战,为老徐口中那个“真正为穷人的”新世界而战!
枪炮声震耳欲聋,但在林泽听来,这却是唤醒沉睡大地的战鼓,是埋葬旧时代的丧钟!
在冲锋的间隙,陈默未冷的血似乎在他眼前浮现,老徐临终的嘱托在耳边回响,这一切,都让他手中的钢枪握得更紧,步伐更加坚定。
起义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革命的征程便已启航。
不久后,在那次着名的“八七会议”上,当毛泽东同志那石破天惊的论断——
“枪杆子里出政权!”——传达到部队时,林泽感到灵魂深处一阵剧烈的震颤。
原来如此!
真理,无法祈求,无法等待,必须用敌人的枪炮去夺取!
必须用我们自己的武装来坚决地扞卫!
这简单的七个字,像一道闪电,彻底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迷茫,将他过往所有的困惑与挣扎,照得雪亮。
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他不仅是旧世界的幸存者林泽,更是新世界的铸造者之一!
他的命运,已经与这支红色的队伍,与这个伟大的党,紧紧联系在一起。
他再次紧握手中那支已经沾染了战斗硝烟的钢枪,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义无反顾地,跟着党的旗帜,冲杀而去。
他的前路,注定充满艰险,但也充满了光明的希望。
1927年深秋,山东战场硝烟弥漫。
直鲁联军总司令张宗昌在兰封会战中失利,恼羞成怒之下,竟违背军阀间不杀高级俘虏的不成文规矩,下令处决了西北军第八方面军副总指挥郑金声。
刑场上,郑金声从容就义,临刑前怒视张宗昌:“我在下面等你!”
消息传到郑家,举家悲恸。
郑金声的侄子郑继成——早已过继给郑金声为子——跪在父亲灵前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然而张宗昌势大,郑继成不得不隐姓埋名,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
更可怕的是,张宗昌为斩草除根,竟派出杀手四处追捕郑家后人。
一时间,齐鲁大地竟无郑继成容身之处。
一个月黑风高夜,郑继成被张宗昌的侦缉队围住。
眼看就要被擒,一队身着灰布军装的士兵突然出现,为首的军官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我的防区撒野?”
侦缉队长见对方人多势众,悻悻退去。
郑继成这才知道,解救他的是当地颇有名望的林家军领袖林铭。
林铭的指挥部设在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里,青砖灰瓦,门前有两棵老槐树,夏日里浓荫蔽日,倒也为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保留了几分清静。
郑继成跟着林铭走进书房,窗明几净,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军事文件和地图,墙上挂着一幅山东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控制区域。
“郑公子,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放心说话了。”林铭转身,目光如炬。
郑继成深吸一口气,解开衣领,从贴身内衣袋中取出一枚褪色的铜钱,递给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