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
当螺旋桨卷起的风沙刚刚散去,祁同伟就从飞机上一跃而下,脚还没站稳就被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学生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里没有后世医学院那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
有的只是用黄泥垒起的讲台,和用防空洞改造而成的临时教室。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酒精、福尔马林,以及一股说不出的陈旧霉味。
但这群年轻人的眼神,却比那些无影灯还要明亮,那是对知识近乎疯狂的渴望。
“祁先生!这个显微神经吻合术的图解我看了一宿,这里的血管缝合点我怎么都琢磨不透!”
“老师!青霉素过敏反应的急救流程,除了肾上腺素,能不能用草药替代?”
“先生,那个《战场急救手册》里说的心肺复苏术,我昨天在狗身上试了,怎么把狗肋骨按断了?”
祁同伟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这些学生,大都只接受过基础的中医或战地包扎训练。
在现代医学面前,他们就像是刚刚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困惑。
然而作为一个文科生,强行给一群医学生讲显微外科手术,这跨度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容易扯着蛋。
好在,他有教材。
而且,系统给的那个“超频大脑”让他对看过的资料能够倒背如流。
“静一静!都静一静!”
“关于显微吻合,核心在于精细!”
“至于按断狗肋骨的那位……”
祁同伟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把心肺复苏当成了胸口碎大石!”
“频率!力度!回弹!我再说一遍,每分钟100到120次,按压深度5厘米,不是让你去谋杀!”
整整两个小时,祁同伟觉得自己不像是在讲课,倒像是在打仗。
从血管缝合讲到无菌操作,从断肢保存讲到休克复苏。
他几乎是将那本《野战外科学》里的内容,嚼碎了喂给这群学生。
哪怕他讲的只是理论,甚至有些地方因为专业所限讲得并不透彻。
但这群学生依然听得如痴如醉,手中的笔记记了一页又一页。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好不容易结束了医学院轰炸的祁同伟,刚想找个地方瘫一会儿。
还没等他屁股沾到椅子,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航空工程学校的常校长。
祁同伟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从后窗跳出去。
“哎呀!祁先生!您果然在这!”
常乾坤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握住了祁同伟的手,生怕他跑了。
“别……咱有话好说,咱能不抓这么紧吗?”祁同伟哭丧着脸。
“祁特聘啊!这可真是火烧眉毛了!”
“那架直-20的飞控系统数据,我们的学员对着说明书研究了两天,还是一头雾水啊!”
“那个‘电传飞控’到底是咋个原理?”
“还有那个‘自动驾驶仪’,它咋就能自己飞呢?”
“您今晚要是不过去讲讲,那帮小子都要准备把仪表盘给拆了研究了!”
祁同伟一听要拆飞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别别别!拆不得!那是高度集成的电子设备,拆了就装不回去了!”
“那您看……”
“去!我去还不成吗!”
这一晚,航空学校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祁同伟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教室。
看着东边升起的朝阳,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
“造孽啊……”
“这哪是穿越者啊,这简直就是生产队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