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诺雪靠在床头发呆。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嘴角一直没放下。
杰伊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诺雪，坐在床边。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诺雪点点头，喝了一口牛奶。
“我们去挑婚纱吧。”杰伊突然说。
诺雪抬起头，眼睛有点愣。
“真的要穿吗？”他小声问。
杰伊握住他的手，“你答应我的那天，就已经是我心里的新娘了。”
诺雪脸红了一下，低头看着戒指，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吃完早餐就出门了。街道安静，路上行人不多。他们一路走着，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但都很自然。
婚纱店在街角，门面不大，招牌写着“白纱时光”。推开门时铃铛响了一声。
店员迎上来，笑容温和，“两位是来选婚纱的？”
“是的。”杰伊说，“我未婚夫要结婚。”
店员看向诺雪，眼神柔和，“您真幸运，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您走进这家店。”
诺雪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店员带他们进了试衣区。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灯光打下来，布料泛着淡淡的光。
“第一套试试这款吧。”店员拿出一件a字型纯白婚纱，裙摆顺滑，领口简单。
诺雪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杰伊坐在外面等。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参加正式仪式。
十分钟后帘子拉开。
诺雪走出来，肩膀露在外面，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杰伊抬头，看了很久。
“很美。”他说，“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诺雪低头看看裙子，“是不是太素了？”
“不是不好看。”杰伊摇头，“是你太好看，我觉得应该更特别一点。”
诺雪笑了，“你想让我变成公主？”
“你本来就是。”杰伊认真地说。
店员笑着递出另一件婚纱，“这款高腰鱼尾裙，手工刺绣，很多人第一次试就定下了。”
诺雪接过衣服，摸了摸布料，“这个……会不会太隆重？”
“就当是给我一个做梦的机会。”杰伊眨眨眼。
诺雪哼了一声，“你昨天才求婚成功，今天就想让我变仙女？”
“不行吗？”杰伊歪头。
“行。”诺雪转身回试衣间，“但我警告你，别指望我穿十厘米高跟鞋走路。”
“我背你。”杰伊大声说。
外面传来笑声。
二十分钟后，帘子再次拉开。
这次诺雪的动作慢了些。他扶着门框，一只脚先探出来，然后缓缓迈出一步。
白色鱼尾裙贴合身形，下摆拖地，腰间银线刺绣像星光洒落。头上戴了一圈细钻发饰，耳坠小巧，在灯光下微微闪。
杰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诺雪站在原地，声音有点抖：“这样……真的可以吗？”
杰伊快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他上下打量，从头发看到脚尖，又回到眼睛。
“天啊……是你。”他说。
诺雪鼻子一酸。
“你说过要抱我的。”他低声说。
杰伊立刻上前，双手环住他腰，把他抱了起来。
诺雪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放我下来！这是店里！”他拍杰伊肩膀。
“我不。”杰伊抱着他转了个圈，“我要让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
“你就是我的新娘。”
诺雪埋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你再这样我就不试下一组了。”
“好。”杰伊放下他，“那我们现在就回家登记。”
“还没挑完呢！”
“我都看好了。”杰伊拉着他的手走到镜子前，“就这件。”
诺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杰伊。
“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
“我是男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自然地说这些话？”
杰伊看着镜子里的他，“因为我爱的人，是穿上裙子会害羞、试婚纱会紧张、听到夸奖会脸红的诺雪。不是性别，是这个人。”
诺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再来一套吧。”他说。
“还要试？”
“我想看看有没有更贵的。”诺雪坏笑。
“你敢。”杰伊捏他脸，“预算只有这么多。”
接下来一个小时，诺雪换了三套婚纱。
一套蕾丝短款，活泼俏皮；一套复古宫廷风，夸张蓬松；最后一套是极简设计，无袖直筒，只在腰后有一个蝴蝶结。
每换一次，杰伊都认真评价。
“这套显腿长。”
“这套像童话书里的反派女王，我很喜欢。”
“这套太素了，不像结婚穿的。”
诺雪最后换回最初的鱼尾裙，站在镜子前不动了。
“你觉得……这能穿去见我爸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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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杰伊站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他们会为你骄傲。”
“我妈肯定会哭。”
“那我们就多准备纸巾。”
“我爸可能一言不发。”
“我就一直笑，让他受不了。”
诺雪转头看他，“你总是这样，把紧张的事说得特别轻松。”
“因为我不紧张。”杰伊说，“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诺雪靠进他怀里。
两人在镜前站了很久。
店员轻声问：“这件确定了吗？”
“定了。”杰伊说，“尺寸按他现在的改，一个月后取。”
“可以加急到两周。”店员微笑，“看得出来，你们很急着结婚。”
“不是急。”杰伊握紧诺雪的手，“是不想再等了。”
诺雪没说话，但手指紧紧扣住了他的。
他们离开时阳光正好。诺雪换回日常衣服，外面套着杰伊的外套。他抱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他试戴过的头纱样品。
街上人多了起来。
路过一家甜品店，诺雪停下脚步。
“我想吃草莓大福。”
“刚吃完早餐。”
“我现在想吃了。”
“买。”杰伊直接拉他进去。
店员推荐新品，诺雪尝了一口就皱眉。
“不如街尾那家。”
“那去街尾。”
“可是这里买了。”
“退掉。”
“不用那么麻烦。”
“我不怕麻烦。”杰伊把大福放回盘子，“我们只吃最好的。”
他们走出店门，继续往街尾走。
风吹起诺雪的发尾，他伸手压了压。
“你说……我们以后住哪？”他问。
“你想住哪？”
“离咖啡店近一点。”
“那就租那边的房子。”
“你工作怎么办？”
“我可以转岗。”
“别为了我换工作。”
“我不是为你。”杰伊看着前方，“是我自己也想换个环境。”
诺雪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扬。
走到甜品店门口，老板认出了诺雪。
“哎，这不是常来的小哥吗？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啊。”
诺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我今天去试婚纱了。”
“哇！恭喜啊！”老板探出身子，“是和这位先生吗？”
杰伊点头，“是的。”
“真是郎才女貌！”老板笑着说，“哦不对，男才女貌也行！祝福祝福！”
诺雪笑出声，杰伊也跟着笑。
他们买了两份大福，坐在店外的小桌旁吃。
诺雪咬了一口，糖馅流出来。
他抬头看向杰伊，脸上沾了一点糯米粉。
杰伊伸手抹掉。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诺雪问。
“你给我蛋糕，碰到了我的手。”
“你觉得我奇怪吗？”
“我觉得你可爱。”
“现在呢？”
“现在更可爱。”
“油嘴滑舌。”
“我说实话。”
他们吃完起身离开。
阳光洒在肩头，影子拉得很长。
诺雪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那家婚纱店的方向。
“怎么了？”杰伊问。
“我在想……”诺雪停下脚步，“我穿这身裙子走向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哭？”
杰伊看着他，没回答。
他忽然伸手，把诺雪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诺雪被撞得踉跄一步，手里的盒子差点掉落。
“你干嘛突然——”
杰伊不松手。
路人从旁边走过，有人看了两眼，很快移开视线。
诺雪也不挣扎了，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久，杰伊才松开。
“你还没回答我。”诺雪摸了摸被压皱的衣服。
杰伊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你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诺雪穿着鱼尾婚纱，站在镜子前，头微微低下，脸颊泛红。杰伊站在他身后，眼里全是光。
“我刚才偷偷拍的。”他说。
诺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正要说话——
杰伊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