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单膝跪地，戒指盒打开，阳光照在银戒上闪了一下。诺雪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只金毛犬从路边跑过，尾巴摇得像风扇。主人追在后面喊“慢点”，差点撞到电线杆。
杰伊慢慢站起身，合上盒子，咳嗽两声。
“刚才……那个……”他低头看着诺雪，“等找个安静地方再说。”
诺雪点点头，耳朵有点红。他把手里装头纱样品的小盒子抱紧了些。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还是牵着的，比刚才握得更紧。
风吹过来，诺雪的长发飘起来，扫过杰伊的手臂。他今天穿了条浅蓝色长裙，布料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小区门口的树下，一位阿姨正提着菜篮子往外走。她穿着碎花短袖，戴着遮阳帽，看到两人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诺雪身上。
诺雪正侧头对杰伊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窝。阳光照在他脸上，皮肤很白，眼睛亮。
阿姨停下来看着，眼神变了。
她本来是要去对面超市的，结果站在原地没动。菜篮子挂在手腕上，一晃一晃。
诺雪感觉到目光，微微偏头。他看见阿姨，礼貌地点了下头。
阿姨立刻露出笑容，也点头回应。但她没走，反而往旁边挪了一步，像是特意让出路来，又像是想多看一眼。
杰伊察觉到了。
他知道那种眼神。
不是警惕，也不是奇怪，是纯粹的“这姑娘真好看”的那种惊叹。他以前在街上见过别人这样看女明星。
他没解释，也没拉着诺雪加快脚步。他就这么自然地牵着手，和诺雪一起从阿姨面前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阿姨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姑娘长得真俊。”
声音不大，但足够听见。
诺雪脚步微顿，脸一下子红了。
杰伊马上接话：“是啊，我老婆。”
说完还握了握诺雪的手。
诺雪猛地抬头看他。
杰伊一脸平静，嘴角却翘起来。
诺雪咬住下唇，低头走路，但肩膀在抖。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哎哟，结婚了？恭喜恭喜！”
“还没办仪式。”杰伊说，“正在准备。”
“那可得好好操办。”阿姨看着诺雪，“这么漂亮的媳妇，必须风风光光的。”
诺雪小声说：“您太夸奖了……”
“我说实话！”阿姨认真地说，“你看这气质，这长相，站哪儿都打眼。你们俩站一块儿，跟电视里似的。”
杰伊笑出声：“她说我油嘴滑舌，您倒是一样。”
“男人嘴甜点才好。”阿姨摆摆手，“女人就爱听这个。”
他们又聊了两句。阿姨问他们是住哪栋，杰伊说了楼号。
“哦！我们一栋楼的！”阿姨惊喜，“我住五楼，你们呢？”
“七楼。”杰伊答。
“那可不近。”阿姨笑，“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
诺雪一直低着头，手指绕着裙角。
杰伊用肩膀轻轻碰他一下：“别害羞。”
“我才没害羞。”诺雪小声反驳，“她是把你当正常夫妻看了。”
“本来就是。”
“可我不是……”
“你是。”杰伊打断他，“你答应我的时候就是了。”
诺雪不再说话，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阿姨看着他们互动，心里更认定这是对恩爱小夫妻。她想起自家儿子三十了还不谈恋爱，叹了口气。
“你们感情真好。”她说，“现在年轻人能处成这样的不多。”
杰伊看向诺雪：“她对我好，我就对她更好。”
诺雪抬眼看他，两人对视一秒，又迅速分开。
阿姨看得直点头。
她还想多聊几句，手机响了。是家里人打电话催她回去做饭。
“行，你们先忙。”她提起菜篮子，“改天见！”
“嗯，再见。”杰伊点头。
诺雪也小声说了句“再见”。
阿姨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些，一个稍矮，靠得很近。男的走路带风，女的裙摆轻飘，画面和谐得像海报。
她心想：这要是拍下来发业主群，得有多少人羡慕。
路上安静下来。
诺雪突然说：“她真的以为我是女生。”
“嗯。”杰伊应。
“你干嘛顺着她说我是你老婆？”
“因为你是。”
“可我——”
“你想让我怎么说？”杰伊停下脚步，“这是我男朋友，他其实是男的，但他喜欢穿裙子？”
诺雪抿嘴。
“那样才奇怪。”杰伊继续走，“我们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
诺雪跟上去。
风吹过来，把他的发丝吹到杰伊脸上。
杰伊伸手拨开，顺势摸了下他的耳垂。
“冷吗？”
“不冷。”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
“热的。”
“哦。”杰伊点头，“太阳确实挺大。”
诺雪瞪他一眼。
杰伊笑。
他们走到楼下，电梯口站着两个遛娃的妈妈。孩子在玩滑板车，妈妈们聊天。
其中一个抬头看到诺雪，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另一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了。
诺雪今天打扮不像平时。平时他出门会戴帽子、口罩，穿宽松衣服。今天没有，长发披肩，裙子贴身，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两个妈妈互看一眼。
其中一人小声说：“七楼新搬来的？”
“不知道，第一次见。”
“这颜值，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跟她先生站一块儿，般配。”
她们说话声音不高，但也没刻意压低。
诺雪听到了，脚步加快。
杰伊也察觉了，搂住他肩膀：“别理她们。”
“我没理。”
“那你走得这么快干嘛。”
“我想上楼。”
“电梯还没来。”
“那就等。”
杰伊看着他耳朵越来越红，忍不住笑。
这时电梯“叮”一声开了。
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他抬头看到外面两人，目光落在诺雪身上，整个人僵住。
手里的包掉在地上都没反应。
杰伊弯腰帮他捡起来，递过去。
男人接过，喉咙动了动，挤出一句：“谢谢。”
然后他站在角落，不敢抬头。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诺雪靠在墙上，松了一口气。
杰伊看着他：“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注意了吗？”
“我不想招人注意。”
“可你天生就这样。”
“那你怎么办？”
“我习惯就好了。”杰伊靠近他，“反正我知道你是谁。”
诺雪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电梯到七楼，门打开。
他们走出去。
走廊安静，灯光温和。
诺雪掏出钥匙，手有点抖。
杰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今天我很开心。”他说。
诺雪靠着他，点头。
“我也开心。”
“那下次出门，还穿裙子吗？”
“看心情。”
“那我陪你。”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他们走进去，灯还没开。
黑暗中，诺雪转身面对杰伊。
“你说……如果以后大家都这么误会……”
杰伊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