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踮着脚，嘴唇停在杰伊鼻尖前半寸。
全场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杰伊看着他。
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往前一倾，轻轻吻住了诺雪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时间好像停了。
前排王姨猛地站起来鼓掌，手里的纸巾都捏皱了。她丈夫也跟着起身，拍着手笑了。
掌声从第一排炸开，迅速传到后面。
有个小女孩跳起来喊：“亲亲！亲亲！”
旁边大人笑出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百年好合”。
杰伊没松开。
他还扶着诺雪的背，另一只手抓着他的一根手指。
四枚戒指贴在一起，有点凉，又有点热。
他们慢慢分开。
额头碰着额头，都没睁眼。
杰伊小声说：“这次我没逃。”
诺雪笑了：“你终于追上我了。”
两人睁开眼，对视一秒，同时张开手臂抱在一起。
婚纱蹭着西装，裙摆卷到腿边。
宾客还在鼓掌。
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镜头晃来晃去。
王姨抹了把脸，回头对她丈夫说：“这孩子，总算有人要了。”
老头摇头：“是你儿子有人要了才对。”
她瞪他一眼，又笑了。
后排一对年轻情侣中的女生忽然拽男友袖子：“我们也结婚吧。”
男生愣住：“啊？”
“你看人家都敢穿裙子结婚，我们怕什么。”
男生张了张嘴，最后点头：“行，明天就去领证。”
舞台边上站着牧师，手里还拿着册子。
他本来想宣布仪式结束，看到这一幕，干脆把册子合上，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风从侧面吹进来，掀了下诺雪的头纱。
杰伊伸手替他按住，指尖擦过脸颊。
诺雪眨眨眼：“你抖了。”
“谁抖了。”
“你手在抖。”
杰伊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不稳。
他又抬头看诺雪：“第一次见你，你也这样盯着我看。”
“哪样？”
“就是现在这样，笑得不像好人。”
诺雪哼了一声：“那你还不跑？”
“跑了三次，每次都自己回来。”
“活该。”
他们说着话，但没松开抱。
周围声音大，但他们像在另一个地方。
王姨站久了腿酸，坐回椅子上。
她看着新人抱在一起，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梅干糖，塞一颗进嘴里。
这是诺雪上次来家里的时候给她的。
说是可以顺气。
她嚼着糖，心想这孩子真细心得过分。
记得她咳嗽，记得她爱吃酸，连她泡茶放几块冰糖都知道。
现在这个细心得过分的人，成了她儿子的丈夫。
她没觉得奇怪。
也不觉得别扭。
她只知道，那天吃饭时诺雪主动洗碗，水温调得刚刚好；
知道杰伊每天下班都会绕路去接他；
知道这两个家伙，能把一件旧戒指藏十年。
这样的两个人，能走不到头？
她拍拍身边空位：“老东西，你说句话。”
老头坐着不动：“说什么？祝福已经喊过了。”
“你就没什么感想？”
“有。”
“啥？”
“我觉得咱家以后饭会变好吃。”
王姨愣了两秒，笑得直拍大腿。
台上的诺雪听见笑声，转头看了一眼。
看见王姨正指着他们跟老头说话，嘴巴一张一合。
他猜不到内容，但大概知道是在夸他。
他收回视线，发现杰伊正看着他。
“你妈又在编排我？”
“八成是。”
“让她说去。”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认我这个儿媳，我高兴还来不及。”
杰伊嘴角抽了一下：“儿……你再说一遍？”
“儿媳。”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老公？”
诺雪仰头：“我是你老公，也是你老婆。”
“你还能一身兼两职？”
“不然呢？婚礼上说的话不算数？”
杰伊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诺雪的脸，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说：“那你今晚睡主卧。”
“凭什么？”
“凭我会做饭。”
“你还烧糊过三次锅。”
“第四次就能成功。”
他们越说越小声，最后只剩嘴唇动。
外人看起来，像是又要亲了。
宾客们自动安静下来。
有几个年轻人屏住呼吸，等着看会不会再来一次吻。
没有。
两人只是抱着，脑袋挨着脑袋。
杰伊忽然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哪句？”
“你说你要站在光里。”
“我说过吗？”
“说过。那天在咖啡馆，你说你不想躲了。”
诺雪安静了几秒。
然后说：“我现在就在光里。”
杰伊点点头：“我知道。”
他们不再说话。
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戒指闪了一下。
人群中有个女人低声问朋友：“你说他们能过几年？”
朋友看着台上相拥的身影：“这种感情，不是几年的问题。”
“那是多久？”
“是一辈子。”
掌声又一次响起。
比刚才更久，更响。
杰伊慢慢松开一点怀抱，拉着诺雪的手举起来。
两只手并在一起，四枚戒指叠着，发出轻微碰撞声。
诺雪也跟着抬手。
他看着台下所有人，忽然大声说：“谢谢你们来。”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王姨又站起来，用力鼓掌。
这次不止她一个，很多人跟着起身。
杰伊看着他：“你干嘛突然道谢？”
“不说对不起，就得说谢谢。”
“你没错。”
“但我被爱了。”
杰伊怔住。
下一秒他搂紧诺雪脖子，狠狠亲了下去。
这次没那么轻。
也没人敢笑。
全场再次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他们抱着没动。
直到音乐响起，才缓缓分开。
诺雪喘了口气：“你偷袭。”
“你先撩的。”
“我撩你了吗？”
“你一直都在撩。”
他们笑着，手拉着手站着。
谁也不提退场的事。
牧师站在边上，第三次想宣布仪式结束。
但他看了看这对新人，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风又吹了一下。
诺雪的头纱飘起来一截。
杰伊伸手去压，结果碰到他的唇。
两人都顿了一下。
诺雪眨了眨眼：“你还想亲？”
杰伊没回答。
他只是再次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