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的手还搂在诺雪脖子上，唇贴着他的发旋。
周围声音渐渐远了，音乐响起来，灯光也不再刺眼。
他们慢慢松开，但没放手。
手指勾在一起，掌心全是汗。
“该走了。”杰伊低声说。
诺雪点头，抓着他袖口往外走。
婚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等了十分钟。
门童帮忙关上车门，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车内很安静。
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诺雪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杰伊看着他，把戒指从口袋拿出来，轻轻放在他手心。
“这个……得收好。”
“嗯。”诺雪攥紧了，“我来保管。”
“你上次差点坐地铁把它丢了。”
“那次是意外！”
杰伊笑出声。
诺雪瞪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车子拐过三个路口，停在一栋楼下。
诺雪抬头看。
米白色的外墙，二楼有光。
“到了？”
“嗯。咱们的家。”
两人下车，提了两个行李箱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门开了。
屋子里灯自动亮起，暖黄色。
地板反着光，茶几上摆了一束花，卡片写着“新婚快乐”。
“爸妈来过？”
“应该是。”
杰伊把箱子放门口，脱鞋走进客厅。
诺雪站在玄关不动，左看右看。
“窗帘是你挑的？”
“对。你说喜欢透光的那种。”
“床单呢？”
“也按你说的，浅灰蓝。”
“那我要去看了。”
他快步往主卧走，杰伊跟在后面。
床不大，但很整齐。
婚纱照挂在床头墙上，缩小版的，边框是木色。
“照片挂歪了。”
“哪有。”
“左边高了两厘米。”
诺雪踮脚去扶，杰伊伸手压他肩膀：“别动，明天再说。”
“不行，现在就得调。”
他绕到另一边，拿手机拍了张照，对比角度。
杰伊站在旁边摇头：“你真是……一点错都忍不了。”
“这叫讲究。”
相框终于摆正。
诺雪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
“可以了？”
“可以了。”
他们回到客厅，开始拆行李。
大箱子打开，衣服、日用品、纪念品一股脑倒出来。
“这个盒子别乱放。”诺雪拿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婚礼戒指要单独收。”
“放哪儿？”
“床头柜最上面一层。”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铺上一条小手帕，才把盒子放进去。
然后用丝巾盖住，合上抽屉。
“为什么要盖住？”
“不能见光。不吉利。”
“你还信这个？”
“我不管，就这样。”
杰伊耸肩：“行吧。”
他们继续整理。
杰伊搬箱子，诺雪分类。
“台灯放沙发边？”
“对。那边暗。”
“抱枕颜色配吗？”
“换个粉色的就行。”
说着话，他们换了三次位置，最后才定下来。
诺雪蹲在地上叠毯子，杰伊从背后抱住他腰。
“累不累？”
“还好。你呢？”
“想坐下。”
他拉着诺雪坐到沙发上。
两人并排靠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诺雪突然开口：“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
“不是做梦？”
“你掐我一下就知道了。”
诺雪真掐了，就在手臂内侧。
红了一块。
“疼。”
“活该。”
他们笑了。
笑声在屋里回荡。
“明天有人来吗？”
“应该没有。”
“没人知道我们住这儿？”
“对。地址没告诉别人。”
诺雪深吸一口气：“终于……没人看着了。”
“你想躲？”
“不是躲。是……能做自己了。”
杰伊握住他的手：“你一直都没变。”
“但我现在不用解释了。”
“谁要问，我就说这是我老公。”
“你再说一遍？”
“这是我老公。”
诺雪仰头看他：“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老婆。”
“胡说。”
“婚礼上你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又笑起来。
收拾完客厅，他们去厨房看。
冰箱贴着一张便签：【牛奶在下层，微波炉说明书在抽屉】
“爸妈真细心。”
“他们怕我们不会用。”
“我会！”
“上次热饭糊了。”
“那次是定时错了。”
诺雪打开冰箱，拿出两盒牛奶。
放进微波炉，设了时间。
“等会喝？”
“对。睡前一杯。”
他们回到房间，继续整理衣物。
衣柜很大，分两边。
“你的裙子挂这边？”
“嗯。按颜色排。”
“这么多条？”
“哪多？才二十件。”
“你比我衣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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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雪不理他，专心挂衣服。
杰伊坐在床边看，忽然说：“你穿第一条裙子是什么时候？”
诺雪回头：“干嘛问这个？”
“好奇。”
“高中。偷偷买的。”
“被发现了吗？”
“我妈骂了我三天。”
“后来呢？”
“后来她不管了。”
杰伊没再问。
诺雪挂好最后一件，关上柜门。
“好了？”
“好了。”
他们洗漱完，换上睡衣。
诺雪钻进被窝，杰伊关大灯，只留床头小灯。
“明天醒来，我还是新娘吗？”
“你永远都是。”
“我不想当新娘了。”
“那当什么？”
“当家里做饭的人。”
“你会吗？”
“我可以学。”
“你上次煮面粘锅了。”
“那是火太大！”
杰伊笑。
诺雪踢他一脚。
两人躺平，盯着天花板。
“证书放哪儿了？”
“书柜。玻璃门里面。”
“为什么不放床头？”
“太重要了。得保护好。”
杰伊转头看他：“你觉得……我们会吵吗？”
“肯定会。”
“为什么？”
“因为你笨。”
“你就不笨？”
“我比你细心。”
“可你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我会！只是记错按钮了。”
他们斗嘴，声音越来越小。
诺雪翻了个身，面向他。
手指勾住他睡衣第一颗扣子。
“今天……没人看着我们了。”
“嗯。”
“你可以……抱紧点。”
杰伊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手臂环住腰，下巴搁在他头顶。
“冷吗？”
“不冷。”
“要盖被吗？”
“不要。”
他们不动了。
呼吸慢慢同步。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
窗帘没拉严，漏了一条缝。
诺雪闭着眼，嘴角有点翘。
杰伊低头看他，轻声说：“欢迎回家。”
诺雪没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
杰伊没动。
他看着怀里的脸，很久很久。
手指慢慢滑到他手腕，摸到那枚戒指。
凉的。
他用自己的手包住那只手。
房间里很静。
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
床头灯还亮着。
光线柔和。
杰伊终于闭眼。
手臂收紧。
诺雪在梦里哼了一声。
像是笑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照进卧室时，两人还在睡。
被子掉了一半，杰伊的手搭在诺雪腰上。
窗台上绿植叶子动了一下。
风吹进来，掀了下纱帘。
诺雪皱眉，往杰伊怀里钻了钻。
杰伊翻身，把他整个搂住。
他们的脚碰在一起。
十根脚趾微微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