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脸上，诺雪动了动眼皮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斜斜地打在墙上。
杰伊还睡着，手搭在他腰上。
被子滑到一半，脚露在外面。
诺雪轻轻把他的手拿开，掀开被子下床。
地板有点凉，他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刚刷完牙，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短促两下，停顿，又一下。
杰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坐起来。
“谁啊？”
“不知道，你去看看。”
诺雪擦着脸从洗手间出来时，杰伊已经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他站在客厅中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笑得很热情。
“哎呀，早啊！我是隔壁403的阿姨，听说你们昨天搬进来，特地来打个招呼！”
杰伊侧身让开：“谢谢您，快请进。”
阿姨提着一个粉色礼盒走进来，穿着碎花衬衫和深色裤子，头发烫过，整整齐齐盘在脑后。
她一进门就四处看，嘴里说着：“新装修的味道不大，挺好，通风了吧？”
“嗯，我们提前一周开窗了。”
“讲究人。”阿姨点点头，忽然目光一转，看向卧室方向。
诺雪正站在沙发边整理睡裙下摆，听到动静抬起头。
两人视线对上。
阿姨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她脱口而出，“这就是你太太吧？这模样……真是少见的好看！”
诺雪愣住，手指捏着裙角没松。
“我……您好。”他轻声说，微微低头。
“哎哟还会害羞！”阿姨走上前，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这是我昨晚蒸的红豆糕，给你们尝个鲜。”
诺雪接过盒子，双手捧着：“谢谢阿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阿姨上下打量他，“穿这条裙子真合适，温柔得像幅画。你们婚礼是昨天办的吧？我看楼下婚车还没走干净呢。”
“是昨天。”杰伊站在旁边接话，“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外面。”
“新娘子第一天生火做饭可不行，”阿姨马上说，“得歇三天！我儿子结婚那会儿，他妈也是这么管的。”
诺雪抿嘴笑了笑：“我没打算今天做饭。”
“这就对了！”阿姨拍拍他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适应新家。你们这房子采光好，住着舒服吧？”
“挺舒服的。”
“那你得多晒太阳，补气血。”阿姨又转向杰伊，“你可得照顾好她，这种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杰伊点头：“我知道。”
“别光知道，”阿姨戳他手臂，“要落实在行动上。比如早上让她多睡会儿，别一起床就让她忙东忙西。”
“我们现在就刚起床。”
“哦？”阿姨挑眉，“那你倒是比我儿子勤快，人家这时候还在赖床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诺雪突然笑出声。
杰伊也笑了。
阿姨看着他们俩，满意地点点头：“感情好就好。”
她看了看手表：“行了，我不多待了，你们还得收拾东西。改天有空来我家吃饭啊，别见外。”
“一定。”诺雪送她到门口。
阿姨走到门边，忽然转身，一把抓住杰伊的手腕。
“听好了，”她压低声音但语气认真，“这么好的老婆，你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杰伊站直了：“不敢。”
“听见没？”阿姨又看了眼诺雪，“人家可是心甘情愿跟你过日子的，你要不懂珍惜，连我都看不过去。”
“我懂。”
“哼，希望你是真懂。”
门关上后，屋里静了几秒。
诺雪抱着点心盒站在原地，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杰伊走过来，伸手揉他头发。
“她说你像仙女。”
“那你是不是更不敢惹我了？”
“谁敢惹你？”杰伊低声说，“我护你还来不及。”
诺雪抬头看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把点心放冰箱。”
杰伊跟进去：“能吃吗？不会有什么奇怪药材吧？”
“上面写着‘无糖低脂’。”
“哦。”
“怎么？”
“我以为她会放什么驱邪避灾的符纸在里面。”
“你想多了。”
“我妈以前就这样，新邻居搬来，她非说人家风水不好，送碗汤都要念咒。”
诺雪打开冰箱，把盒子放进去：“那你妈现在接受我了吗？”
“第八次上门吃饭以后。”
“这么久？”
“一开始她以为你是女的，后来发现不是，差点报警。”
“结果呢？”
“我说我要娶的就是这个人，别的都不重要。”
诺雪回头看他。
杰伊靠在门框上：“然后她哭了，说终于有人能让我不那么孤单。”
诺雪没说话，走过去抱住他腰。
头靠在他胸口。
杰伊低头：“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今天有人敲门，是因为我们真的在这里生活了。”
“嗯。”
“不是躲在某个角落，也不是偷偷摸摸。”
“是光明正大地，住在自己的家里。”
杰伊环住他：“以后会有更多人认识你。”
“他们会问很多问题。”
“你就笑着回答就行。”
“要是有人说闲话？”
“我就站你前面。”
诺雪抬眼：“你要挡得住所有嘴？”
“挡不住我就买糖塞住他们的嘴。”
“俗气。”
“实用。”
他们松开，诺雪去洗杯子倒水。
杰伊坐到餐桌旁，看着他背影。
“其实刚才阿姨说你像画里的人，我没反驳。”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被人夸漂亮。”
诺雪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冲水。
“我是喜欢。”
“那你就继续漂亮。”
“你不尴尬？”
“尴尬什么？我又没骗她。”
“可她以为我是女人。”
“那又怎么样？她夸的是你这个人。”
诺雪回身靠在料理台边：“你说得对。”
“而且，”杰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本来就很漂亮。”
“少来。”
“是真的。”
“再说我就亲你了。”
“那你亲啊。”
诺雪踮起脚，杰伊低头配合。
嘴唇碰了下，很轻。
他们分开，都没笑。
窗外风吹了一下纱帘，阳光移了一寸。
诺雪突然说：“我想把婚纱挂卧室墙上。”
“不是已经挂了吗？”
“我想换个位置。”
“为什么？”
“想让它对着床。”
杰伊看着他：“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没有。”
“那你干嘛总想着看它？”
“因为我怕醒过来，发现这不是真的。”
杰伊握住他手：“戒指还在手上吧？”
“在。”
“家门钥匙呢？”
“兜里。”
“那你还怕什么？”
诺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很久才说：“我只是……太想要这个日子了。”
杰伊把他拉进怀里：“日子才刚开始。”
外面楼道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由近及远。
屋里安静下来。
诺雪靠着他，呼吸慢慢平稳。
杰伊摸了摸他后颈：“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的就行。”
“我要是做糊了？”
“那就叫外卖。”
“你上次嫌外卖不健康。”
“今天例外。”
“为什么？”
“因为今天有人来认我们了。”
杰伊收紧手臂：“明天还会有人来。”
“你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
诺雪闭上眼。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的。
门外走廊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