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在地毯上。
小悠翻了个身，睁眼看见诺雪和杰伊都睡在旁边，咧嘴笑了。他抬起小手，拍了下床单，发出“啊”的一声。
杰伊动了动眼皮，醒了。他轻轻坐起来，怕吵醒母子俩。可诺雪还是感觉到了动静，睁开眼，看见小悠已经坐起来了，正摇晃着脑袋看爸爸。
她伸手把孩子抱过来，轻声说：“尿了没？”
小悠不回答，只咯咯笑。
诺雪摸了摸尿布，说：“干的。”然后把他抱去换衣服。
杰伊走去厨房热牛奶。等他端着奶瓶回来时，诺雪正在给小悠擦脸。
“阿姨说他这几天特别乖。”杰伊把奶瓶递过去，“除了吃饭睡觉，还学会啥了？”
诺雪接过奶瓶喂孩子，一边说：“你问她呗。”
杰伊拿起手机拨通邻居阿姨电话。
“阿姨您好，我是杰伊。”
“哎哟！”电话那头声音响亮，“你们昨晚睡得好吧？小悠可惦记你们啦！”
“我们刚醒。”杰伊看着小悠喝奶的样子，“听您说他变聪明了？”
“可不是嘛！”阿姨笑着说，“原来只会哼哼，现在会伸手要抱！前天我一进门，他就冲我挥手，像在打招呼！”
诺雪耳朵竖了起来。
“最让我惊喜的是——”阿姨顿了顿，“昨天他喊我‘妈妈’了！”
诺雪手一抖，奶瓶歪了下，奶滴在毯子上。
杰伊瞪大眼，声音压低：“真的？他会说话了？”
“千真万确！”阿姨说，“我还录了音，待会发你微信。”
电话挂了。
屋里安静下来。
小悠喝完奶，打了个嗝，抬手抹嘴巴。
诺雪盯着他看，忽然凑近：“宝宝，叫妈妈。”
小悠不理她，抓起摇铃晃起来。
杰伊蹲到地毯上，拍拍手：“宝宝，拍拍手好不好？”
小悠停下动作，歪头看他。
杰伊又拍两下。
小悠咧嘴一笑，举起双手用力一拍。
“哇！”诺雪惊呼，“他会拍手了！”
杰伊眼睛发亮：“再来一次？”
他又示范性地拍了几下。
小悠扭头看向妈妈，见诺雪也在鼓掌，立刻转身爬过去，嘴里发出“啊啊”声。
诺雪心跳加快。
她把脸凑近，柔声说：“叫妈妈——”
小悠盯着她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妈……妈……”
两个字清清楚楚。
杰伊猛地站起，差点绊倒。
“你听见了吗！”他声音发抖，“他说妈妈了！”
诺雪一把将小悠搂进怀里，反复亲他额头：“宝贝！你说妈妈了！妈妈听见了！”
小悠被抱得有点懵，但感受到强烈喜悦，也跟着咧嘴大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诺雪一边擦嘴一边笑。
杰伊掏出手机想录像，手抖得镜头晃来晃去。
“再来一遍？”诺雪放开点距离，又问，“叫妈妈。”
小悠摇头，转而看向杰伊。
杰伊屏住呼吸，轻声说：“爸爸。”
小悠盯着他。
嘴巴动了动。
“爸……爸……”
杰伊愣住两秒，整个人僵住。
接着他扑上去抱住儿子：“你叫我爸爸了！你真的叫我爸爸了！”
声音都变了调。
诺雪眼眶红了。
她看着父子俩抱在一起，喉咙发紧。
小悠被夹在中间，手脚乱蹬，笑声不断。
“他还挥手呢！”诺雪突然想起什么，“阿姨说他会打招呼！”
她把小悠放回地上，拿出他最喜欢的布偶熊逗他：“再见啦，妈妈走咯。”
小悠抓住玩具不放。
诺雪往后退一步：“拜拜——”
小悠抬头看她，忽然松开手，抬起右臂左右挥动。
“啊啊！”他叫着，脸上全是笑。
“他在挥手！”杰伊激动得跳起来，“真的是打招呼！”
诺雪赶紧录像，手指都在抖。
画面里，小悠一边挥手一边扭头找爸爸，看到杰伊也在挥手，立刻转过去，又朝他挥。
“他会回应了！”诺雪哽咽，“他知道我们在跟他玩！”
杰伊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小悠拉到面前。
“宝宝，再叫一遍爸爸。”
小悠咧嘴，不说话。
“叫爸爸。”
“爸……爸……”
杰伊鼻子一酸。
他伸手摸孩子脑袋，指尖微微发颤。
“这才几个月……就这么聪明。”
诺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他记得我们不在的时候。”
“嗯。”
“所以他才会对着阿姨叫妈妈。”
“但他知道谁是真正的爸爸妈妈。”
小悠爬到诺雪腿上，抓她衣领往嘴里塞。
诺雪笑着推开：“这不是吃的。”
小悠吐出来，转头看杰伊。
“爸——爸——”
杰伊张开双臂：“来这儿！”
小悠挣脱诺雪，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杰伊抱住他，仰躺在地毯上，让小悠骑在胸口。
“你是我们的小英雄。”他说，“第一次说话就叫爸爸妈妈。”
诺雪拿起摇铃晃了晃。
小悠扭头看过去，伸手要拿。
“想要吗？”诺雪举高点，“叫妈妈。”
小悠盯着她。
“妈……妈……”
“再叫爸爸。”
“爸……爸……”
两人轮流考他，小悠一个接一个喊，越喊越响亮。
到最后干脆自己主动叫，一会儿“妈妈”，一会儿“爸爸”，中间还夹杂着“啊啊”和笑声。
杰伊录了一段视频，发到家庭群。
群里秒回消息。
老妈发了个红包，写着“孙儿首语纪念”。
诺雪爸爸回了个语音：“明天带他来吃饭！”
杰伊笑着关掉手机。
“以后他说话越来越多。”诺雪看着小悠趴在地上玩积木，“说不定哪天突然蹦出一句‘我要吃糖’。”
“那你就别给。”杰伊说，“上次偷喂蛋糕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他才多大。”诺雪翻白眼，“吃一口而已。”
“一口长蛀牙。”
“你小时候吃更多。”
“所以我现在补牙三次。”
小悠抬起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忽然举起小手，左右挥动。
“啊啊！”
像是在说：我也要说话！
诺雪伸手摸他头发：“你是想加入聊天吗？”
小悠点头。
然后张嘴。
“妈——爸——”
两人愣住。
“这算什么？”杰伊瞪眼，“复合称呼？”
“他是想一口气叫完？”诺雪笑出声，“还是发明新词？”
小悠不管他们反应，继续喊：“妈爸！妈爸！”
一边喊一边拍手。
“完了。”杰伊扶额，“他以后是不是要这么叫我们？”
“挺可爱的。”诺雪眯眼，“像是专属昵称。”
“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是一个人。”
“那也不错。”
小悠爬到茶几边，扶着站起来。
两条小腿晃晃悠悠，站不稳又坐下。
但他不哭也不闹，拍拍屁股继续玩。
诺雪拿出相册本，翻开新的一页。
标题写：“第一句‘妈妈’‘爸爸’”。
下面贴了三张截图：一张是挥手，一张是拍手，一张是张嘴发声的瞬间。
她在备注栏写：“2025年4月7日早晨8:17，亲耳听见。”
杰伊凑过来看。
“写这么细干嘛？”
“以后给他看。”
“他看不懂。”
“等他上学就能看了。”
小悠爬过来，伸手够笔。
诺雪递给他一支粗杆彩笔。
小悠握住，在纸上乱画一道红线。
“这是签名。”杰伊认真说，“人生第一个成长记录，亲手落款。”
诺雪拍照存档。
“等他长大，办生日宴的时候放投影。”
“就说开场曲是他喊‘爸妈’的录音。”
“必须循环播放十遍。”
小悠趴在地毯上，滚了一圈，翻身坐起。
他看向父母，咧嘴一笑。
举起小手。
“妈——爸——”
两人同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诺雪亲他左边脸，杰伊亲右边。
小悠笑得口水直流。
窗外阳光明亮。
屋内笑声不断。
杰伊抱着小悠走到穿衣镜前。
“看看我们仨。”
镜子里，一家三口挤在一起。
小悠踮脚想看清楚，小手拍在玻璃上。
“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宝宝。”诺雪说。
“是我们最大的惊喜。”杰伊说。
小悠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张嘴。
“妈——爸——妈——爸——”
连续不断。
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全都笑出声。
小悠越喊越起劲，小脸涨红。
最后累了，一头扎进诺雪怀里喘气。
诺雪轻轻拍背。
“休息一下。”
“等会再表演。”
杰伊收起手机，却发现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阿姨发来一段语音。
他点开。
里面传来清晰的一声：“妈妈。”
正是小悠的声音。
诺雪凑过头听。
听完后眼圈又红了。
“原来那天……他真的会叫了。”
“只是没当面叫我们。”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小悠闭着眼睛假寐，嘴角还挂着笑。
“没关系。”她说，“现在你会叫了。”
“每天都叫给我们听。”
小悠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
忽然抬起手臂。
左右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