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窗台上，小悠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下。昨晚爸妈靠在一起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暖暖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他跳下床拉开窗帘，外面的树影晃动。书包挂在椅背上，昨天放进里面的数学卷子已经被他检查过三遍，美术作业也用夹子夹好。他穿上校服，系好领带，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
“今天会很棒。”他说。
诺雪正在厨房切胡萝卜，刀声清脆。她穿着浅灰蓝的裙子，袖口有蕾丝，和杰伊昨天说的一模一样。围裙是新的款式，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她哼着歌，水槽里的锅已经热了。
杰伊坐在餐桌边看手机，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把文件发了出去。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片吐司。
门锁响了。
两人同时抬头。
门被猛地推开，小悠冲了进来，书包甩在玄关，手里高高举着两张纸。
“我考了第一名！画画也拿了一等奖！”
声音又响又亮，震得厨房锅盖都像抖了一下。
诺雪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回头看他。
杰伊站起身，手机放在桌上。
小悠喘着气，脸通红，眼睛发亮。他把两张奖状往前一递，“老师念名字的时候全班都在鼓掌！我的画贴在走廊最中间！题目叫《妈妈做的红豆团子》！”
诺雪摘下手套，快步走过来。她没说话，接过奖状低头看起来。第一张是成绩单，小悠的名字排在第二位，数学满分，语文只扣了两分。第二张是绘画比赛获奖通知单，一等奖，署名处贴着他的照片。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真的……我们小悠真棒。”
她说完又低头看，手指轻轻摸过那行字——“一等奖获得者：小悠”。
杰伊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上她的肩。他看向儿子，嘴角慢慢扬起来。
“你妈做的红豆团子，现在成名人了。”
小悠咧嘴笑开，“我画的就是她站在灶台前的样子！围裙上有油点，锅冒烟，她回头对我笑！老师说色彩特别温暖！”
诺雪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她蹲下身，正好看进小悠的眼睛。
“你喜欢画妈妈做饭？”
“当然喜欢！”小悠大声说，“你做的饭最好吃，而且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同学都说我画得像照片。”
杰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以后多画几张，贴满学校走廊。”
“我已经想好了！”小悠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画纸，“这是我打算参加下个月文化节的作品，题目是《我和妈妈去摆摊》！我要画她教小朋友做糯米团！”
诺雪接过画展开，画面里她穿着紫色连衣裙，戴着厨师帽，正在给一个小女孩示范揉面。背景是社区活动中心的布棚，写着“手工点心体验”。小悠站在她旁边，举着一个大大的团子，笑得露牙。
她看着看着，笑了。
“帽子戴歪了。”
“是你自己戴歪的那次！”小悠抢着说，“那天有个小男孩非要给你重新戴正，你还让他试了一下！”
诺雪想起那天的事，捂嘴笑出声。
杰伊靠着墙，看着他们俩，觉得胸口很满。
“你们母子档要进军艺术界了。”
“我要当画家！”小悠挺起胸，“专门画妈妈！”
诺雪站起来，把画小心折好，放进围裙口袋。
“等你拿了全国奖，我就辞职跟你全国巡展。”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杰伊摇头，“你俩别煽情了，饭还没做呢。”
“我现在就去做！”诺雪转身回厨房，“今天加菜！煎鸡排！煮味噌汤！还要做红豆馅！”
“我都饿了！”小悠跟着跑进去，“我可以帮忙洗菜！”
“你会把青菜泡烂。”
“这次不会！”
诺雪打开冰箱取食材，动作轻快。杰伊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忽然发现她今天戴了耳钉，是蝴蝶形状的，闪了一下。
小悠扒着料理台边缘，仰头看妈妈。
“妈，我能带同学来家里玩吗？”
“可以啊。”
“他们说想尝你做的点心。”
“那就来。”
“你不介意？”
诺雪回头看他，笑了笑。
“为什么介意？你们喜欢我才对。”
小悠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什么重担。
“我还跟老师说，你可以去学校教手工课。”
“哦？”
“嗯！我说你会做布偶、做团子、还会修灯泡！老师说想找你聊聊！”
杰伊挑眉，“你还给她列简历了？”
“这很重要！”小悠认真说，“大家都该知道你有多厉害！”
诺雪正在倒酱油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坚定的脸。
那一刻她明白了。
以前她总怕别人怎么看她，怕孩子因为她的样子被人议论。但现在，是她的孩子主动站出来，把她的好告诉全世界。
她走过去抱住小悠，用力抱了一下。
“谢谢你。”
小悠愣住，随即搂紧她的腰。
“你是最好的妈妈。”
杰伊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看见诺雪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她的笑是真的。
晚饭时，餐桌上多了三双筷子。
小悠不停说话，讲考试怎么答得快，讲同桌怎么帮他检查错别字，讲老师怎么把他的画拿给别的班传阅。诺雪一边听一边给他夹菜，碗都快堆满了。
“慢点说。”杰伊打断，“饭要凉了。”
“我不饿！我太高兴了！”
“高兴也得吃饭。”
“妈你看他！”小悠转向诺雪，“他就知道管我吃饭睡觉！”
诺雪笑着给他盛汤，“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小悠喝一口汤，“但我今天就是想一直说一直说！”
杰伊摇头，低头吃饭。
诺雪看着他们父子俩，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饭后，小悠抱着奖状不肯撒手。他把它摊在客厅地板上，用磁铁压住四个角，防止被风吹起。诺雪收拾碗筷时经过，总会低头看一眼。
“你要不要贴墙上？”杰伊问。
“先放这儿！”小悠盘腿坐着，“我想多看一会儿！”
“明天上学还得带？”
“带复印件！原件要收藏！”
诺雪擦干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要不要做个相框？”
“要！我自己做！用彩纸和亮片！”
“那妈妈陪你一起。”
“好！”
杰伊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地板上的两张纸。灯光照在上面，反着光。
他忽然说：“你妈要是出本书，《如何养出一个天才儿子》，肯定畅销。”
“那书名不好！”小悠抗议，“应该叫《超级妈妈养成记》！”
“或者《穿裙子的男人是怎么当妈的》。”诺雪眨眨眼。
小悠噗嗤笑出声，“这个不行！会被老师没收！”
三人笑作一团。
笑声停了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小悠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奖状，手指描着自己的名字。
诺雪轻轻摸他的头发。
杰伊看着他们，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屏幕里，母子俩靠在一起，灯光柔和，地板上的纸张平整干净，角落还留着一点没擦掉的面粉痕迹。
他把照片发给同事田中，配文：
“我家两位艺术家今晚的工作成果。”
田中秒回：
“求签名！下次带女儿来取经！”
杰伊放下手机，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明天学校有什么安排？”他问。
“升旗仪式后老师要发奖！”小悠抬头，“校长可能也会讲话！”
“那你得穿整齐点。”
“我已经准备好了！”
诺雪说：“我去熨一下校服。”
“不用！”小悠跳起来，“我现在就去整理书包！”
他跑进房间，传来翻找的声音。
诺雪看着空掉的玄关，轻声说：“他今天特别开心。”
“因为他觉得自己被看见了。”杰伊说。
诺雪点头。
“我也被看见了。”她说，“通过他的眼睛。”
杰伊握住她的手。
这时，小悠从房间里探出头。
“爸！妈！”
“干嘛？”
“明天……你们能来学校看我领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