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分，办公室的灯刚亮起来。杰伊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一亮他就点开了邮箱。刷新一次，再刷新一次。昨晚发出去的邮件旁边终于出现了“已读”标记，下面还跟着一条新回复。
客户代表写道：“问题清单收悉，第三项接口权限建议按你方提案执行。”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停在触控板上没动。紧接着，测试组的小王在项目群里发了消息：“主流程首轮跑通，数据正常！”
群里原本安静得像没人在线，这条消息冒出来后，有人回了个鼓掌表情，还有人打了句“稳了”。杰伊没急着回应，他把客户回复和测试结果一起复制进文档，开始整理简报。
标题他打得很清楚：《当前进展确认及下一步建议》。正文里列了三项内容——第一是客户已认可权限方案，第二是测试环境验证通过，第三是建议今日启动第二阶段联调。
他把文档发到项目群，抄送主管和产品组，在末尾加了一句：“原阻塞点已解除，建议今日启动第二阶段联调。”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不是彻底结束，但路通了。
九点十二分，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客户代表。他接起来，对方声音比之前松快：“我们内部讨论过了，你提的那个权限替代方案……确实更稳妥。就按你说的办吧。”
杰伊点头，“明白，我会同步团队。”
“之前卡的地方你也都铺平了。”对方顿了一下，“这次推进效率不错。”
“我只是把能做的先做了。”他说。
挂掉电话，他在群里更新进度，把客户的口头确认摘要贴上去，又列出接下来24小时内要完成的三项任务，每项后面都标了负责人。不到五分钟，主管回了两个字：“同意。”后面还加了个握手符号。
小王立刻接话：“我这边可以今晚加一轮回归测试。”另一个同事也跟上：“前端资源包我下午三点前打包好。”
沉了好几天的群聊重新动了起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滚，没人再问“要不要等通知”或者“是不是还得改”，大家都在说“我能做什么”。
杰伊看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聊天记录截图存进了项目归档文件夹。
十二点零七分，办公室人少了大半。午休时间到了，有人去吃饭，有人趴在桌上睡觉。他留在座位上，打开手机，点开和诺雪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键。
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藏不住兴奋：“搞定了。他们同意了我们的方案，测试也通了……我想，我们真的可以往前走了。”
说完，他松开按键，听了一遍才发送。怕太模糊，又录了一次，这次说得清楚些：“客户认了权限方案，主流程跑通了，主管也批了下一步计划。这次不是拖着走，是我们推着项目走的。”
他点了发送，放下手机，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等反应。
三十秒后，手机震动。是一张照片。
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纸条，拍得清清楚楚：“等你回来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手指滑动，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打开电脑，点进项目排期表。
他开始调整时间节点，把原本标红的部分一项项改成绿色。每改完一个，就在备注栏写上“已确认”三个字。
群里又有新消息跳出来。产品组的人说数据接口已经准备好，随时可对接。他回复：“收到，我下午两点前给测试用例。”
说完，他站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回来的路上碰见主管从会议室出来。
“看你脸色好多了。”主管说。
“事情顺了。”他说。
“不只是事情。”主管笑了笑，“是你现在敢带着节奏走了。”
他没接这话，只点点头。回到位置坐下，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是他昨晚睡前写的几个待办事项。他拿起笔，一条条划掉。
第一条：“确认客户对权限方案的态度”——后面画了个勾。
第二条：“推动测试组跑通主流程”——也已打钩。
第三条：“让主管点头启动联调”——还没动，但他知道已经成了。
他写下第四条：“准备明天早会材料。”
正写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诺雪回的新消息。
她发了个语音。他戴上耳机，点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今天小悠说他拼图拼得最快，老师表扬他了。他还说想让你明天吃他带回来的饼干。”
她顿了顿，笑了下：“你看，我们都越来越好了。”
他听完，没马上删语音，而是重听了一遍。然后他回了个字：“好。”
接着他又打了一行字：“等我回家，我们一起吃。”
发完，他合上笔记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烫了，刚好入口。
他打开ppt模板，开始做汇报材料。第一页标题写完，他停下来，回头去看刚才那张厨房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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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还在炖，纸条没拿走，连旁边调料瓶的位置都没变。他知道她是特意拍给他看的。
他点开相册，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今天”。把这张图存进去，又把刚才那段语音也转成文字保存。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屏幕。光标在标题后面闪着。
他敲下第二页的内容：“阶段性突破与后续安排”。
这时，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头问：“中午还不去吃饭？”
“不饿。”他说。
“你不会又要干到晚上八点吧？”
“不会。”他摇头，“这次能早点走。”
同事笑了一声，“那你可得请客庆祝。”
“等项目上线再说。”他说。
“行啊，记住了。”同事拍拍他肩膀，走了。
他继续写材料。每一段都写得很慢，但很稳。不像前几天那样边写边删，这次写完一段就直接往下走。
写到一半，主管路过，站在他身后看了两眼，没说话，点了点头就走了。
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文档写完时，是十二点半。他检查一遍，没有错别字，没有模糊表述，每一项都有依据。他点下保存，把文件传到共享目录。
然后他打开日程表，找到下午的会议安排。原本写着“等待反馈”，他把它改成“推进联调”。
改完后，他坐了一会儿，没关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节拍。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他没去挡，任它慢慢移到鼠标垫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诺雪发来的新消息。
她说：“小悠刚才问我，爸爸今天会不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