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杰伊正低头整理文件。他走进去,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一点零七分。午休刚结束,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投影幕布的一角。
他打开电脑,连上投影仪。屏幕亮起,ppt第一页清晰显示:“阶段性突破与后续安排”。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等所有人都坐定,才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各位下午好,我是杰伊。接下来由我汇报当前项目进展。”
他点下一页。图表弹出,是权限方案优化前后的对比数据。
“原阻塞点集中在接口权限审批流程上。客户前期态度不明,但我们判断若等待批复,测试将严重滞后。因此,在未获书面确认的情况下,我们提前完成了技术文档准备和环境部署。”
有人微微抬头,看向主管方向。杰伊继续说:
“昨天上午九点十二分,客户代表电话确认采纳我方提案。同一时间,测试组完成主流程首轮验证,数据正常。目前三大关键节点均已打通。”
他翻到下一页,贴出了聊天记录截图。
“我们没有被动响应,而是提前铺路。这也是为什么能在客户确认后两小时内启动联调准备。”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会议室很安静。
主管开口:“思路清楚,应对及时。”语气平淡,像是例行评价。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的部门经理忽然抬头。
“你刚才说‘提前铺路’?”他的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清了。
杰伊点头:“是。我们在等待反馈期间同步推进了三项准备工作:一是完成权限模型重构说明,二是协调测试资源排期,三是编写《首轮测试执行指南》并下发。”
经理看着他,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材料。
“很多人做事,是等到命令才动。可项目节奏不是靠命令推的,是靠人往前带的。”他转向其他人,“杰伊这次的做法值得提一句——他没等,他主动把事扛起来了。”
周围有人轻轻点头。另一位主管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同事侧耳听完,嘴角微扬。
经理接着说:“特别是在压力下还能稳住节奏,不慌乱、不推责,这种责任心很难得。”
他看向杰伊:“继续保持。接下来的新产品线整合项目,我希望你能加入核心小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清晰。
杰伊站起来,微微鞠躬:“谢谢认可,我会全力以赴。”
他坐下时,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下拳。心跳比刚才快了些,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汇报纪要还在电脑上开着。他在备注栏敲下一行字:“获上级当众肯定,建议参与新产品项目。”然后关闭页面,合上电脑。
散会后,他抱着文件夹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白亮,迎面走来上午那个同事。
“怎么样?”对方笑着问,“是不是被夸了?”
“上面说了几句好话。”杰伊回答。
“我说要请客吧?”
“等上线再说。”
“你还记着呢?”对方拍他肩膀,“行,那我真等着了。”
两人分开后,杰伊回到工位。他先把汇报资料归档进共享目录,再打开手机。
诺雪没发新消息。小悠也没留言。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窗外。阳光已经移到楼下停车场,照在一辆白色汽车的车顶上。那辆车看起来有点眼熟,像他们去年一起去挑的那款。
他收回目光,开始整理今天的待办事项清单。
写完后,他站起身,关掉台灯,背上包。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加班的人还伏在桌上。他想起昨天中午自己也是这样坐着,盯着屏幕不敢动,生怕一个错误就让整个项目崩掉。
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伸了进来。是主管。
“还没走?”主管问。
“刚开完会。”杰伊说。
主管点点头,站在他旁边。“今天讲得不错。不是光有结果,还让人看到你是怎么拿到结果的。”
杰伊没接话,只是轻嗯了一声。
“经理说得对。”主管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能把事往前推的人。”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外面天色明亮。
“明天家长会?”主管突然问。
杰伊一顿。
“你怎么知道……”
“早上看见你抽屉里那张通知单。”主管笑了笑,“蓝色的纸,印着‘亲子手工课报名表’。”
杰伊也笑了:“小悠非要我参加。说别的爸爸都不去,只有我能拼完最难的城堡拼图。”
“那你得去了。”主管走出电梯,“不然孩子失望。”
“嗯。”杰伊跟上去,“我会去的。”
两人在大厅分道。主管往停车场走,杰伊朝地铁口走去。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还是没拿出来。
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
砂锅应该还在灶上炖着,纸条也没收。小悠可能已经画好了新拼图,正等着给他看。
他加快脚步。
地铁站入口就在前方。他刷卡进站,站在黄线内等车。
列车从隧道里驶来,灯光照亮站台。他抬头看着路线图,目光停在“回家”那一站。
车门打开,人群涌出。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最后一人走过,他才抬脚迈步。
一只脚刚踏进车厢,手机震了一下。
他停下,掏出手机。
是诺雪的消息。
她说:“小悠刚才把饼干装进便当盒了,说一定要你尝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