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刚退下，沙地还湿着，小悠的裤脚沾了水，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站在浅水边跳来跳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立刻大叫：“我投降！海浪赢了！”
杰伊笑着伸手扶她，诺雪却已经从背包外层拿出相机。她没说话，只是对着小悠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小悠猛地回头，眼睛亮起来：“妈妈你在拍我吗？”
“对。”诺雪举着相机走近，“你刚才踩浪的样子太可爱了。”
“再来一张！”小悠站直身体，双手叉腰，一只脚抬起，摆出胜利姿势，“看！我是沙滩之王！”
诺雪忍不住笑出声，又连按两下。镜头里，小悠的表情夸张，阳光照在她脸上，嘴角咧到耳根。
“不行不行！”小悠跑过来抢镜头，“这次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她一手拉一个，把两人往浅水区中间拽，“站好！我要拍全家福！”
杰伊看了看相机：“你要我来拍？”
“嗯！”小悠点头，“妈妈必须在照片里！”
诺雪把相机递给杰伊，迅速走到他身边。她侧身靠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搂住小悠的肩。小悠踮起脚，把三个人的头都凑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杰伊举起相机对准前方。
“好了！”母女俩齐声喊。
“那我说茄子——”
“茄子！”
快门按下，三人笑作一团。小悠立刻蹦起来要看：“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杰伊翻看相册，第一张是他们并排站着，身后是翻卷的白浪。小悠指着屏幕：“爸爸你眼睛都没睁大！”
“我笑了就行。”杰伊说。
“不行！重拍！”小悠不依，“要笑得最大！”
诺雪接过相机：“那这次我来拍你们两个。”她后退两步，半蹲下来找角度，“小悠，站爸爸前面，抱住他！”
小悠照做，从背后环住杰伊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杰伊低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动！”诺雪喊，“就这个表情！”
咔嚓。
画面定格。
“这张好看！”小悠跳起来，“爸爸像一座山，我是爬上山的小猴子！”
“那你下次别抱这么紧，我差点喘不过气。”杰伊揉揉腰。
“活该！”小悠吐舌头，“谁让你之前假装被海浪打倒！”
诺雪继续翻看照片。有一张是杰伊坐在湿沙上，裤子全湿，一脸“我完了”的表情；还有一张是小悠单脚跳起躲浪花，头发飞起来，嘴巴张得老大。
她轻声说：“这些照片，以后翻出来看，还是会笑。”
“当然。”杰伊看着屏幕，“每一张都是我们家。”
小悠一把抢过相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这张！这张最棒！”她指着杰伊摔倒那一幕，“爸爸像只螃蟹，腿朝天爬不动！”
诺雪笑着保存：“那就叫它《爸爸大战海浪》。”
“我要发给老师看！”小悠说。
“不行。”诺雪拿回相机，“还没修图呢。”
“不用修！”小悠抗议，“就这样才真实！”
杰伊伸手揉她脑袋：“等回家再分享，好不好？”
“好吧。”小悠撇嘴，但马上又兴奋起来，“妈妈，再拍一张自拍！我要贴脸的那种！”
诺雪点头，打开前置镜头。她站在中间，左边是杰伊，右边是小悠。三人把脸紧紧贴在一起，额头碰额头，鼻子碰鼻子。
“准备好没？”诺雪问。
“好了！”
“三、二、一——”
咔嚓。
照片里，三张笑脸挤在一起，阳光洒在发梢上，眼睛都眯成了缝。
“太棒了！”小悠拍手，“这张我要设成手机壁纸！”
诺雪把相机放回背包，小悠却不肯停：“再来一张！这次我要跳起来！”
“你不怕摔？”杰伊问。
“怕什么！”小悠后退几步，“看我的空中飞人！”
她猛地冲向浅水区，跳起来的瞬间大喊：“拍照！”
诺雪立刻举起相机。
咔嚓。
小悠落地时踩到一块滑石，整个人歪了一下，但没倒。她站稳后挥手：“我成功了！拍到了吗？”
“拍到了。”诺雪翻出照片，“就是姿势有点像要摔倒。”
“那是动态美！”小悠挺胸，“下次我要跳得更高！”
杰伊看着她们一来一回地拍个不停，忽然说：“其实我包里还有备用相机。”
“真的？”小悠瞪眼，“带了两个？”
“怕内存不够。”杰伊拉开背包侧袋，“这个也能连手机传图。”
“太厉害了！”小悠崇拜地看着他，“爸爸是专业摄影师！”
诺雪接过第二个相机检查电量：“满的。那我们可以分工作业。”
“怎么分？”小悠问。
“你和爸爸玩的时候，我来拍。”诺雪说，“我和你互动的时候，爸爸拍。”
“那你们俩单独在一起呢？”
“轮流入镜。”杰伊说，“总不能一家三口只剩两个在照片里。”
“对！”小悠拍腿，“比如现在！爸爸背妈妈！我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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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诺雪愣住。
“背一下嘛！”小悠推她，“就一下！像骑马那样！”
“这沙滩这么软……”
“来嘛来嘛！”小悠开始撒娇，“不然我不让你进下一张照片！”
杰伊已经站起身：“我来背。”
“不是你！”小悠纠正，“是妈妈背爸爸！”
“哈？”诺雪差点呛住。
“你看爸爸那么高，妈妈背不动。”
“所以我才要挑战！”小悠坚持，“妈妈是最强的！”
诺雪哭笑不得：“可我是女生……”
“你是最棒的妈妈！”小悠抱住她胳膊摇晃，“求你了！就一次！”
杰伊在一旁笑出声：“试试看？说不定能创造奇迹。”
“好！”诺雪干脆站起来，“但我警告你，最多三秒。”
她转过身，弯下腰。小悠赶紧把杰伊往她背上推。杰伊半蹲着趴上去，双手勾住她脖子。
“一二三——起！”
诺雪用力站直，整个人晃了晃。小悠立刻举起相机狂拍：“坚持住！别倒！这是历史性时刻！”
“我已经……在倒了……”诺雪腿发抖。
“五秒就好！”小悠喊。
“不行了！”诺雪一松手，杰伊直接滑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湿沙上。
三人愣了一秒，随即爆笑。
小悠一边拍视频一边喊：“《诺雪挑战巨人力竭失败》！史上最快崩塌纪录！”
诺雪扶着膝盖喘气：“我宣布，这项运动不适合家庭推广。”
“但照片拍到了！”小悠翻出刚录的视频，“爸爸摔下去那一刻太精彩了！”
杰伊从地上爬起来，裤子后面全是沙：“我觉得我需要一条新裤子。”
“不需要。”诺雪掏出湿巾递给他，“只需要换个坐姿。”
小悠还在看回放，突然说：“妈妈，你也太厉害了，居然真敢背！”
“主要是不想让你失望。”诺雪擦着手，“虽然失败了。”
“不失败！”小悠摇头，“你试了就是成功！”
诺雪看着她认真的脸，心里一暖。
她重新拿起相机：“那为了奖励勇敢的妈妈，我们再拍一张温馨的？”
“好！”小悠跑回原位，“这次我站中间，你们搂着我。”
三人再次站成一排。诺雪左手牵杰伊，右手搂小悠。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到杰伊脸上。杰伊没动，任那缕头发贴在嘴角。
“笑一个。”诺雪说。
“早就笑了。”小悠说。
咔嚓。
又一张合影完成。
小悠看完照片满意点头：“这张可以当新年贺卡。”
“先存着。”诺雪把相机收好，“以后慢慢挑。”
“那我们现在去干啥？”小悠问。
“堆沙堡。”杰伊说。
“对！我要建一座城堡，里面有爸爸妈妈和我！”小悠拉着他们往干沙地走，“这次你们负责挖护城河，我来设计塔楼！”
诺雪跟着走，回头看了眼刚才拍照的地方。湿沙地上还留着他们的脚印，有的深，有的浅，连成一片。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杰伊的手。
杰伊反手握住她，力道很稳。
小悠跑在前面，光脚踩在沙地上啪啪响。她突然转身挥手：“妈妈快拍！我又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