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跑在前面，光脚踩在沙地上啪啪响，突然转身挥手：“妈妈快拍！我又赢啦！”
杰伊笑着回应：“你每次都赢！”
诺雪举起相机，对准小悠的背影按下快门。镜头里，她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发丝在风里轻轻晃动。她收起相机，轻声说：“拍到了。”
三人开始收拾背包。杰伊把备用相机放回侧袋，诺雪检查防晒霜和湿巾是否归位，小悠则把兔子玩偶塞进胸前口袋。他们沿着沙滩往老街方向走，海风渐渐被市井气息取代。
“听说这条街上有一家百年甜品铺。”诺雪说，“红豆汤特别有名。”
“我要吃炸团子！”小悠立刻举手。
“咸味烤串也不错。”杰伊摸了摸肚子。
“那我们分头买，然后一起吃？”诺雪提议。
“好！”小悠蹦起来，“我要第一个选！”
他们在岔路口短暂分开。小悠冲进一家油锅正响的小摊，指着刚出锅的金黄团子；杰伊走向飘着酱香的烤串档口，点了两串鱼豆腐；诺雪则排在一家老店前，等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汤。
五分钟后，三人坐在木廊下的小桌旁汇合。桌面不大，刚好够放下三份食物。
“来，尝我的。”小悠掰下一小块炸团子，递给诺雪。
诺雪接过咬了一口：“外皮真脆。”
“给我也来点。”杰伊伸出手。
小悠又掰一块给他，顺手从他盘子里拿了一串鱼豆腐：“我换你的！”
“这算什么交易。”杰伊笑，“一串换一口？”
“公平！”小悠嘴上说着，已经把鱼豆腐塞进嘴里。
诺雪舀了一勺红豆汤，轻轻吹了下，递给小悠：“你试试这个。”
小悠喝了一口，眼睛慢慢睁大：“哇……好暖。”
“比炸团子好吃？”诺雪问。
“都好吃！”小悠赶紧说，“但这个……像冬天盖棉被。”
“比喻得挺形象。”杰伊喝了口汤，“确实不错。”
“我就说奶奶推荐的不会错。”诺雪笑了。
“下次听奶奶的准没错。”杰伊学着小悠的语气，“她说什么我都信。”
“才不是奶奶！”小悠拍桌子，“是妈妈！”
“哦对。”杰伊装作恍然大悟，“我家有两个奶奶——一个是外婆，一个是你妈。”
“我是妈妈！”诺雪也笑出声，“别乱叫。”
“那你刚才还让小悠叫你奶奶？”
“我没有！”诺雪瞪眼，“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杰伊模仿她的声音，“‘听奶奶的准没错’。”
“那是引用！”诺雪伸手拧他胳膊，“再胡说，今晚睡沙发。”
“疼疼疼！”杰伊缩肩，“我认错！你是全世界最年轻的妈妈！”
小悠在一旁笑得直拍腿：“爸爸被打服了！”
他们吃完，继续往老街深处走。街道窄了，两边是低矮的老屋，屋檐挂着红灯笼，风吹过来，轻轻摇晃。
人多起来，脚步慢了。小悠看到前方有个糖画摊，凤凰形状的糖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忍不住加快脚步往前冲。
“小悠！”诺雪喊了一声。
孩子已经跑出几步远，手从她掌心滑脱。
诺雪立刻蹲下，视线与她平齐：“小悠，回来牵妈妈的手。”
小悠回头，见她没生气，只是看着自己，便跑回来，把手放进她手里：“对不起，我看那个凤凰转起来了。”
“它不会飞走。”诺雪握住她的手，“但我们得一起走。”
“要不我们拉成一串？”杰伊提议，“像火车一样。”
“好！”小悠兴奋，“爸爸当车头！”
“我不当车头。”杰伊摇头，“我当车厢。”
“那你当最后一节。”小悠拉着诺雪的手，“妈妈在中间。”
于是三人重新站好：杰伊牵诺雪，诺雪牵小悠。他们的手连在一起，步伐也慢慢同步。
路过一家布艺店，小悠停下来看窗里的手工娃娃。一个穿蓝裙子的娃娃脸上有酒窝，她盯着看了好久。
“喜欢？”诺雪问。
“有点像我。”小悠说。
“那买一个？”
“不用。”小悠摇头，“看看就行。”
他们继续走。路过一家乐器铺，有人在吹笛子，曲子轻缓。小悠放慢脚步，听着听着就跟着哼起来。
“你会唱这个？”杰伊问。
“幼儿园教过。”小悠说，“老师说这是老城的歌。”
“难怪听着耳熟。”诺雪轻声跟着哼了几句。
笛声停了，店里的人朝他们点头微笑。小悠挥手回应，三人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变得柔和。他们找到一家临河的茶屋，门口摆着竹椅，里面是矮塌席和小圆桌。
“三杯果茶。”诺雪点单。
茶很快端上来，颜色清亮。他们并肩坐下，没人说话。
小悠靠在诺雪肩上，眼睛半闭。诺雪一手扶着她，一手端着茶杯。杰伊坐在另一边，伸手握住诺雪放在膝上的手。
诺雪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河面有船划过，水波一圈圈荡开。柳枝垂下来，随风轻拂水面。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又被风吹散。
小悠的呼吸慢慢变深。她没完全睡着，偶尔动一下，翻个身，头更紧地贴在诺雪肩上。
诺雪低头看她，发现她手里还攥着蜜饯纸包，边角已经被捏皱。
杰伊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想拍照。
诺雪摇头：“别吵她。”
“就一张。”杰伊小声。
“不行。”
“拍完我就关静音。”
“你每次都说静音。”
“这次是真的。”
杰伊还是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很轻，但小悠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看！”诺雪瞪他。
“她没醒。”杰伊赶紧收手机，“睡得香。”
“下次让她自然入镜。”诺雪说，“不要偷拍。”
“可这种画面难得。”
“每天都能有。”诺雪轻声，“只要我们在一块。”
杰伊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茶杯见底，桌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印。窗外的天色由橙红转为淡紫，河边的灯一盏盏亮起。
小悠突然动了动，睁开眼：“我们还在茶屋？”
“嗯。”诺雪摸她额头，“要不要回去休息？”
“再坐一会儿。”小悠打了个哈欠，“这里安静。”
“那靠着我。”
小悠重新靠回去，手松开蜜饯纸包，任它滑落到膝盖上。
杰伊弯腰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还有半块。”
“留着明天吃。”小悠嘟囔。
“明天不一定来这儿。”
“那带回去。”
“好，带回去。”
诺雪抬头看外面，一艘游船正缓缓驶过桥洞，船上挂满彩灯，映在水里像一条发光的蛇。
她没说话，只是把小悠往怀里搂了搂。
杰伊看着她们，忽然说：“这样的日子，再多几天就好了。”
“会有的。”诺雪说，“我们才刚开始。”
小悠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去海边看日出好不好？”
“好。”杰伊答应，“我带相机。”
“两个都带。”
“行，两个都带。”
茶屋老板走过来，轻声问要不要续杯。
诺雪摇头：“我们待会儿就走。”
“不急。”老板笑着说，“位置给你们留着。”
小悠的手慢慢垂下来，指尖碰到地面。诺雪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杰伊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对年轻情侣走进来，笑着点单。他们坐在角落，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河面。
小悠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诺雪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睡吧，妈妈在。”
小悠没回答，呼吸已经平稳。
杰伊看着她们，手指轻轻摩挲诺雪的手背。
茶屋的灯暖黄，照在三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