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游戏卡和贴纸勋章还散在茶几边,相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刚拍的照片。杰伊放下手,镜头对准了诺雪和小悠。
诺雪睁开眼,看到他正看着自己。她没动,只是嘴角往上扬。杰伊也笑了。他们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小悠翻了个身,脑袋蹭到诺雪胸口,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妈妈”。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却已经搂住了诺雪的腰。
“我梦见咱们种的树开花了,”小悠嘟囔着,“花是彩虹色的,风吹一下就变一个颜色。”
诺雪轻轻摸她的头发:“那我们要不要真的开始做点什么?”
小悠一下子坐起来:“我要每年都能出去玩!还要去更多地方捡贝壳,比上次多十倍!”
杰伊把相机放在一边:“我想每天下班回来,你们都在家等我。”
“我也想。”诺雪说,“我想学完儿童心理学的课,以后能帮别的孩子,像小悠这么大的时候有人能懂她。”
小悠歪头看她:“那你以后就是超级妈妈加老师?”
诺雪点头:“嗯,可以讲故事,也可以讲道理。”
小悠举起手:“那我也要当助手!我可以教小朋友怎么堆沙堡,还能教他们认横着走将军。”
杰伊笑出声:“谁?”
“就是那只沙蟹啊!”小悠急了,“它明明听懂我说话了,还冲我挥钳子!”
诺雪忍着笑:“那你得给它发个毕业证书才行。”
小悠认真点头:“对,下次带纸笔回来画一个。”
三人说着,声音越来越亮。小悠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拉着杰伊的袖子,一只手抓着诺雪的衣角。杰伊把腿伸直,靠在沙发背上。诺雪侧身坐着,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其实我不怕以后有难事。”杰伊忽然说,“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什么事都能过去。”
诺雪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杰伊立刻握住。
小悠马上把自己的小手也塞进去:“我也是!我才不怕黑,也不怕打雷,更不怕作业多!”
“哦?”诺雪挑眉,“上周谁半夜爬起来说梦到数学题不会写?”
小悠脸一红:“那是……那是特例!而且我第二天就做对了!”
杰伊哈哈笑:“你还偷偷翻书来着,被我看见了。”
小悠鼓起脸:“那是复习!复习懂不懂!”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窗外传来鸟叫声,风把窗帘吹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我想让阳台的小树长大。”诺雪轻声说,“春天到了就种下去,每天浇水,看它一点点长高。”
“我可以负责施肥!”小悠举手,“我知道蚯蚓最喜欢吃菜叶子!”
“你上次把香蕉皮埋土里,结果招了一窝蚂蚁。”杰伊提醒她。
“那是意外!”小悠辩解,“这次我会注意的!”
诺雪笑着点头:“那我们一起照顾它,好不好?”
“好!”小悠用力应下。
“我还想再做一次咖喱饭。”杰伊说,“下次让我试试加苹果泥,看看是不是真的更甜。”
“你要小心别把锅烧干。”诺雪提醒,“上次是谁差点把酱料煮成石头?”
“那次是因为小悠一直让我看她画的螃蟹跳舞。”
“可它真的在跳!”小悠坚持,“我还录了视频呢!”
“行行行,”杰伊举手投降,“下次我专心做饭,你专心录像。”
“那我要当评审员!”小悠站起来,踮脚往茶几上够笔,“我来做评分表,满分十分,爸爸要是得八分以下就要重做!”
诺雪拉她坐下:“先穿好拖鞋再去拿东西。”
小悠乖乖坐回去,脚趾头在地上扭来扭去:“妈妈,你说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行不行?”
“当然行。”诺雪说,“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海边,还可以一起种树、养花、堆沙堡。”
“还有玩游戏!”小悠补充,“词语接龙加动作模仿,输了的人要唱歌!”
“你要唱跑调的爷爷版儿歌吗?”杰伊问。
“才不是!”小悠摇头,“我要唱我自己编的《小树长大歌》!”
“那你得先学会写字。”诺雪捏她脸蛋,“现在只会画圈圈。”
“我会写‘小’字!”小悠不服气,“还会写‘悠’的一半!”
“那就先写一半吧。”杰伊逗她,“等写全了再办发布会。”
小悠哼了一声,转头抱住诺雪:“妈妈,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诺雪低头亲她额头:“会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杰伊接上。
“是最幸福的一家人!”小悠大声说。
阳光移到了地毯中央,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小悠的指甲有点短,杰伊的指节宽一些,诺雪的手白净细长。三双手叠在一起,谁也没松开。
“以后肯定还会遇到难的事。”杰伊看着窗外,“工作忙的时候,天气不好的时候,或者谁生病了。”
“但我们能一起扛。”诺雪说。
“我可以帮忙倒水!”小悠抢着说,“还能讲故事让人开心!”
“对,”杰伊笑了,“你可是我们的开心果。”
“那我要天天讲!”小悠兴奋起来,“讲一百遍都不累!”
“先讲一遍听听?”诺雪问。
小悠清清嗓子,坐直身体:“从前有一棵小树苗,住在阳台上的花盆里。它每天都想长大,因为它听说外面的世界有海、有沙堡、还有会跳舞的螃蟹……”
诺雪和杰伊安静听着。小悠的声音稚嫩,但很认真。她说到“横着走将军带着虾兵蟹将巡逻”时,还用手比划钳子的动作。
讲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妈妈,你说小树会不会有一天也想去海边?”
“也许会。”诺雪说,“等它长得够高,我们就把它搬到海边去。”
“那我要给它做个船!”小悠跳起来,“用纸盒子和吸管,还能装帆!”
“你确定它不会沉?”杰伊问。
“当然不会!”小悠信心满满,“我会用胶带封死所有洞!”
诺雪笑着拉她回来:“先让它在阳台站稳再说。”
小悠躺回她怀里,继续刚才的故事:“于是小树苗决定努力喝水晒太阳,它相信总有一天,它也能看到浪花,听到海鸥叫,还能和横着走将军做朋友……”
她的声音慢慢变轻。诺雪轻轻拍她的背。杰伊伸手关掉旁边的台灯。
“她快睡着了。”诺雪小声说。
杰伊点头,没动。他们的手依然握着。
“你说她以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诺雪问。
“善良,勇敢,爱笑。”杰伊说,“像你。”
“我希望她活得自由。”诺雪轻声说,“不用躲,不用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会的。”杰伊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因为她在这样的家里长大。”
阳光铺满整个客厅。茶几上的贴纸勋章闪了一下光。小悠的手垂在沙发边,手指轻轻动了两下。
诺雪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三个人。杰伊调整姿势,让她们靠得更舒服些。
门外传来快递员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小悠的左手突然抓紧了诺雪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