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三声，杰伊就睁开了眼。他没有赖床，翻身坐起时动作利落，连被子都顺手叠好。昨夜的对话还在心里，但他不再觉得沉重。他知道诺雪在等他回家，也知道小悠需要他清醒地站在身边。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诺雪已经系上围裙，正用锅铲轻轻翻动平底锅里的食物。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醒了？早餐马上好。”
“嗯。”杰伊走进来，拧开水龙头洗手，“今天我来装包吧，你顾小悠就行。”
诺雪点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她没说多余的话，但心里清楚——这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的开始把“安排时间”当成事在做。
小悠蹦跳着冲进餐厅，睡衣外披着一件毛线外套，头发翘着一撮。“爸爸妈妈！今天是我活动的日子！”
“知道。”杰伊擦干手，从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所以你要吃两片面包，不是一片。”
“可是我紧张，吃不下嘛。”
“紧张也要吃。”诺雪把煎蛋和吐司摆上桌，“吃完才有力气说话、跳舞、表演。”
小悠坐下，咬了一口面包，腮帮子鼓起来像只松鼠。她含糊地说：“我想穿背带裤……可同学说夹克更酷。”
“那你喜欢哪个？”诺雪问。
“我都喜欢……但只能选一个。”
杰伊拉开衣柜门，取出两套衣服放在床上。一套是浅蓝色衬衫配深灰背带裤，干净清爽；另一套是白色短袖加牛仔夹克，裤脚还缝了个小口袋。“两个都好看。你想当‘小队长’还是‘酷小孩’？”
小悠歪头想了想，指着背带裤：“我要当小队长！带头发言的那种！”
“行。”杰伊笑着把另一套挂回去，“那夹克留着下次春游穿。”
诺雪拿出熨斗快速走了一遍领口和肩线，然后铺在床上。她轻拍枕头角：“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小悠换上衣服跑进客厅照镜子，踮脚转了个圈。背带裤挺括有型，鞋子也擦得发亮。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小声说：“会不会……我站上去大家都不鼓掌？”
诺雪蹲下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你是小悠。你说的话有趣，画的图好看，连老师都说你讲故事最有劲。他们不鼓掌，是你讲得太快，让他们来不及拍手。”
杰伊站在旁边拍照，按下快门后念叨：“这张得存十年。等你以后结婚，我要放婚礼上播三次。”
小悠扑过来打他：“不要啊爸爸！太丢脸了！”
“不丢脸。”杰伊抱起她转半圈又放下，“这叫成长记录。比什么婚纱照都珍贵。”
诺雪把备用袜子、湿巾、水壶一样样放进双肩包。她打开清单核对：“节目单？”
“在这！”小悠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姓名贴？”
“贴好了！”
“防晒霜？”
“涂了！”小悠举起胳膊晃了晃，“脖子、脸、耳朵尖！”
“真乖。”诺雪拉上背包拉链，放进透明文件袋，“专用隔层放重要东西，记得吗？”
“记得！”小悠拍胸口，“钥匙、纸巾、创可贴，还有糖！爸爸上次咳嗽，我就给了他一颗。”
杰伊摸摸口袋，还真掏出一颗水果糖：“你还真带了？”
“当然！”小悠得意地扬头，“补能量专用！”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继续吃早餐。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方格。小悠喝完牛奶，突然一拍脑袋：“哎呀！节目单副本没打印！老师说要交两份！”
她站起来就要往房间跑。
“别急。”诺雪已经起身走向电脑桌，“妈妈早就多打了一份，就怕你忘。”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新纸，上面整整齐齐排着字和图案。她塞进透明文件夹，递给小悠：“现在有了。”
小悠接过紧紧抱住：“妈妈最厉害！”
“爸爸也不差。”杰伊检查背包侧袋，“水壶满的，垃圾袋备着，连纸笔都削好了。我以前面试都没这么全乎。”
“那你那时候也紧张吗？”小悠仰头问。
“紧张得手心冒汗。”杰伊点头，“但我妈告诉我——只要站上去，你就已经是赢家了。因为你敢来。”
小悠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眼睛亮了：“那我也算赢家！”
“本来就是。”诺雪帮她整理刘海，“而且你有我们陪着。”
“对！”小悠站起来，背起包，“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杰伊拿起手机：“来，合影一张。”
诺雪牵着小悠站到玄关镜子前。她一手提着小悠的备用包，一手挽住杰伊手臂。杰伊单手举手机，屏幕里三人挤在一起。小悠高高举起背包比耶，咧嘴大笑。
“茄子！”杰伊喊。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洒在三人脚边。小悠的影子跳起来半寸，诺雪的发丝飘起一角，杰伊的眼镜反着光。
一切准备就绪。
门还没开。
小悠突然转身扑向鞋柜，拉开抽屉翻找。
她拿出一个小布袋，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加油”两个字。
那是她上周手工课做的。
她把它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压在节目单下面。
然后她拉好拉链，拍拍背包。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