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推开校门时,背包带子往上提了半寸。她低头看了眼左肩上的绣布袋,手指蹭过“加油”两个字的边缘。杰伊走在右边,诺雪牵着她的左手。三人脚步一致,穿过走廊往礼堂去。
签到处老师抬头:“小悠到了?位置在第三排中间。”
“节目单副本。”诺雪从文件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谢谢阿姨。”
小悠把双肩包放进指定箱子,只留绣布袋挂在手腕上。候场区有其他孩子在练习动作,有人翻卡片,有人小声背词。小悠站在角落,摸了摸耳后贴好的姓名贴,又检查了一次鞋带。
舞台灯光亮起,主持人报幕。第一个节目是合唱,接着是朗诵。轮到才艺展示时,小悠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音响里传出来。
她走上台,站定在中央圆圈。台下坐满家长和学生,杰伊坐在前排左侧,手机镜头对准舞台。诺雪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
“大家好,我是三年二班的小悠。”声音不大,但清楚,“今天我想讲一个故事,关于一只叫‘横着走将军’的沙蟹。”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出声。小悠不慌,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画——正是那天在海边画的沙蟹,壳上还涂了荧光笔颜色。
“它住在沙滩洞里,每天巡逻三次。”她举起画左右展示,“有一次涨潮,它差点被冲走,但它用钳子钩住石头活下来了。”
她开始模仿沙蟹走路,身体左右摆动。后排的孩子拍起手。杰伊按下录像键没松手,嘴角一直扬着。
“后来它遇到穿雨靴的人类小孩,以为是敌人。”小悠做出警惕姿势,“结果发现对方只是想给它拍照。”
她说完最后一句,鞠躬。台下掌声比刚才更响。主持人接过话筒:“这个表演真有意思,我们请评委打分。”
知识问答环节紧随其后。十道题,每题三十秒作答。小悠站在选手区举牌答题。第一题问植物光合作用产物,她立刻举“氧气”。第二题地理题,她答出长江流经六个省份。第三题数学应用题,她在纸上算完直接写答案。
连续三题全对,主持人特意点名:“小悠反应很快啊,有没有提前准备?”
“我爸爸教过我怎么列算式。”她举了举手里的笔,“还有妈妈帮我读百科书。”
观众席传来轻笑声。杰伊转头看诺雪,两人同时笑了。诺雪抬手擦了下眼角,又迅速放下。
评委统计分数期间,舞台播放暖场动画。小悠回到父母身边,喝了口水。“我渴了。”她说。
“喝慢点。”诺雪拿纸巾给她擦嘴,“你刚才一次都没错。”
“题目刚好我都看过。”
“不是刚好。”杰伊低声说,“是你认真学了。”
主持人重新登台,手里拿着获奖名单。“接下来公布综合表现优秀奖得主——”
全场安静。
“小悠!”
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杰伊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和诺雪一起鼓掌。小悠走上台,接过奖状和纪念徽章。奖状是硬卡纸做的,上面印着彩色边框;徽章是个小太阳形状,能别在校服上。
她双手接过,鞠躬致谢。台下掌声持续十几秒。有孩子喊:“小悠厉害!”她回头找声音来源,笑着挥了下手。
杰伊全程录完,关掉手机屏幕时长呼一口气。“这下能放婚礼视频里了。”他说。
“你还提这个?”诺雪轻轻撞他肩膀。
“我说真的。这比我们结婚那天还重要。”
小悠下来后直接扑进诺雪怀里。诺雪抱住她,手顺着后背往下抚。“你做到了。”她说,“一点都不紧张?”
“刚开始心跳快。”小悠靠在她肩上,“但看到你们坐着,我就知道我在自己地盘上。”
杰伊伸手揉她头发,把一缕翘起来的拨回去。“以后这种事多着呢。”他说,“你要习惯站上去。”
活动结束铃响,孩子们陆续离场。小悠被几个同班同学围住。“你那个沙蟹太可爱了!”一个女生拉着她手臂摇,“下次教我画画吧!”
“可以啊。”小悠点头,“但你要先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动物。”
“我喜欢猫!”
“那下次画‘喵喵队长’。”
两人笑成一团。诺雪站近一点,没有打断,只是看着。等人群稍微散开,她轻轻拍拍小悠肩膀:“该走了,门口人多。”
“哦对!”小悠转身跟同学挥手,“明天见!”
三人走出礼堂,阳光照在校服上。杰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社区群消息跳出来。他看了一眼,按灭屏幕锁屏。
“谁发的?”诺雪问。
“不重要。”他说,“今天谁都别打扰我们。”
小悠一手举着奖状,一手牵着两人。她走中间,步伐轻快。“我现在感觉自己能飞。”她说。
“那你可得先松手。”杰伊笑,“不然我们都被你带上天了。”
诺雪也笑,脚步没停。她看着前方校门,影子落在地上很长。小悠忽然停下。
“怎么了?”诺雪问。
“我忘了件事。”她拉开背包侧袋,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杰伊,“补能量专用。”
杰伊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他说。
“我挑的都是最甜的口味。”
他们继续往前走。校外路边停着几辆接送车,家长三三两两站着。一辆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一声。
小悠突然抬头看爸爸:“你说我是不是赢家?”
杰伊弯腰平视她眼睛:“你早就赢了。因为你敢来,还做到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