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到地毯上翻开课外书。她脚趾动了动，毛巾还搭在肩上，脸上带着笑。杰伊坐在沙发翻手机，屏幕亮着刚才录的视频。诺雪站在玄关脱鞋，看了眼小悠贴在墙上的奖状，又看杰伊反复播放那段录像。
他俩都没说话，可嘴角一直翘着。
诺雪走到厨房门口停下，轻声叫杰伊。杰伊抬头，见她做了个“过来一下”的手势，便放下手机走过去。
“我们给小悠办个庆祝吧。”诺雪声音压得很低，“不让她知道的那种，突然一看，家里全变了。”
杰伊眨眨眼，“现在？”
“趁她洗澡的时候。”诺雪指了指浴室方向，“时间够用。”
杰伊笑了，“行，你说怎么干。”
诺雪从储物柜拿出一卷彩色纸带，又取出灯串。她踮脚往客厅天花板拉线，动作很快。杰伊站在旁边扶椅子，等她下来后顺手把纸带递过去。
“贴点小悠喜欢的图案？”杰伊问。
“早准备好了。”诺雪从抽屉拿出自粘卡通贴纸，是螃蟹、海星和小鱼。她一张张贴在茶几边缘，围着一圈。
杰伊打开烤箱预热，又把音乐打开。钢琴曲轻轻响起，音量刚好盖住操作的声音。诺雪系上围裙开始做蛋糕，抹茶粉倒在碗里，加蛋液搅拌。
“她最爱这个口味。”诺雪一边打奶油一边说。
“写什么字？”杰伊递过巧克力笔。
“给最棒的小悠。”诺雪接过笔，在心里写了一遍。
蛋糕放进烤箱后，诺雪擦手去拿礼物。三个小盒子摆在餐桌上，她一个个检查。
第一个是海洋生物图鉴，封面有发光的珊瑚。第二个是手绳，太阳形状的金属片刻着“英雄家人”。第三个是张卡片，上面画了个戴王冠的沙蟹，写着“横着走将军御用家人”。
每张便签都写了字。她写得慢，一笔一划清楚。
杰伊靠在门边看，“你比开会做ppt还认真。”
“这比ppt重要。”诺雪没抬头，“这是给她看的。”
他们正说着，浴室水声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
杰伊立刻抓起一块布，盖住还没完全凉的蛋糕。他又把礼物盒推到茶几暗格里，顺手按下遥控器静音键。
诺雪还在调灯串亮度，见状马上拔掉电源插头，把开关藏到沙发垫下面。
“我去引开她。”杰伊说完就走。
他走到走廊故意提高声音：“洗好了没？外面有个神秘人物要颁奖！说是宇宙级荣誉！”
浴室门“哗啦”一声推开。小悠裹着毛巾冲出来，“谁啊！是不是我获奖那个！”
“就是那个！”杰伊转身就跑，“但你要追到我才给！”
小悠追上去，光脚啪嗒啪嗒响。杰伊拐进厨房，“站这儿！先喝水！不然不给颁！”
“那你快说是谁！”小悠抓起水杯猛喝两口。
“是个穿裙子的仙女。”杰伊一本正经，“她说只有勇敢讲完故事的小朋友才能见到。”
“那我也想当仙女！”小悠眼睛亮了。
“你现在就是。”诺雪忽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快喝完，别着凉。”
小悠接过杯子，“妈妈你也见过那个仙女吗？”
“我一直都在。”诺雪摸摸她头发，“只是你没发现。”
杰伊冲诺雪使眼色，悄悄指了指客厅。
诺雪点头，等小悠低头喝水时迅速退回客厅。她插上灯串电源，按到暖光档。灯光一闪一闪，像星星落了下来。
她又把“加油”绣布袋放在蛋糕旁边，位置刚好对着小悠常坐的地方。
全部弄好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彩带挂着，贴纸贴着，灯串亮着，蛋糕静静放着，礼物藏得好好的。
杰伊也回来了，背靠墙站着，假装在看手机。其实他在盯小悠的方向。
小悠喝完水，抱着书坐回地毯。“爸爸，你说的那个仙女长什么样？”
“和妈妈差不多。”杰伊笑着说，“温柔，会做饭，还会画画。”
“那不就是妈妈嘛！”小悠拍腿，“我就说她是仙女！”
诺雪站在客厅中央没动。她低头理了理裙角，手指轻轻碰了下耳环。
杰伊抬头看她，两人眼神碰到一起。
杰伊嘴角扬起，诺雪也笑了。
小悠翻了一页书，抬头看看爸妈。他们都在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笑。
她也没多想，继续看书。
灯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杰伊慢慢放下手机，一只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一枚小小的太阳徽章。
诺雪的手也抬起来，指尖碰了碰蛋糕旁的巧克力笔。
小悠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听见客厅有轻微的响动。
抬起头时，她的视线正好落在茶几上那个绣着“加油”的布袋。
袋子边上，有一角彩色纸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