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翻书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茶几边露出的一角彩色纸。她刚想伸手去拉，杰伊忽然蹲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正好挡住那张纸。
“哎呀！”杰伊夸张地拍手，“这是什么？宝藏地图的一角？”
小悠眨眨眼，“真的吗？”
“当然！”杰伊站起来，拍拍裤子，“现在正式宣布——‘横着走将军寻宝大作战’，第一关，开始！”
他按下遥控器，灯串闪了三下，音乐从轻柔的钢琴曲换成一段节奏欢快的儿童歌谣。小悠一下子跳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蹦了两下。
诺雪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卡片，清了清嗓子：“线索一：藏在最勇敢小朋友常坐的地方。”
“那就是这儿！”小悠立刻低头翻看自己坐的地毯，把书本挪开，果然摸到一张折成三角形的小纸条。她打开一看，上面画着几个螃蟹脚印，还写着一行字：“跟着脚印，找到下一关。”
“我找到了！”小悠举高手，脸上全是笑。
“厉害！”杰伊竖起大拇指，“第二关准备——听声音，猜动物！”
他站到沙发旁边，清清嗓子，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嗷——”，像海豚叫。小悠捂嘴笑出声。
“是海豚！”她喊。
“对！”诺雪从茶几暗格里拿出第一个礼物盒，放在桌上。
杰伊又深吸一口气，这次是“噗——咚！”，像鲸鱼喷水。小悠笑得弯下腰。
“还是海豚！”
“聪明！”诺雪又拿出第二个盒子。
杰伊不罢休，接着学章鱼吐墨，“咕噜咕噜”，还用手在空中乱挥，假装触手乱甩。小悠笑得直接躺倒在地毯上。
“是章鱼！是章鱼！”
诺雪把最后一个礼物盒放好，三个盒子排成一排，闪闪发亮。小悠爬过去，围着转了一圈，又抬头看杰伊。
“还有吗？”
“有！”杰伊拍拍手，“第三关——妈妈的动作密码！”
诺雪站到前面，一本正经地说：“请复现以下三个动作：转一圈，拍手两次，然后指蛋糕。”
她说完，立刻示范一遍。动作干脆利落，裙摆转了个圈。
小悠站起来，认真模仿：转一圈，拍手两次，指蛋糕。
“正确！”诺雪点头。
“再来一次！”杰伊喊，“失败一次，挠痒惩罚！”
诺雪重新做动作，这回更快。小悠紧张地盯着，结果转圈时顺时针转了，拍手只拍了一次，就急着指蛋糕。
“错啦！”杰伊跳起来，“执行惩罚！”
他冲过去，双手张开，作势要挠小悠痒痒。小悠尖叫一声，翻身就跑，结果被地毯绊了一下，直接扑进诺雪怀里。杰伊追上来，趁机挠她腋下。
“哈哈哈别！我认输！我认输！”
诺雪也笑，伸手挡了一下杰伊，“你轻点。”
“不行，规则就是规则。”杰伊又挠了一下，小悠缩成一团，笑得喘不上气。
“我投降！我投降！”
“好，饶了你。”杰伊收回手，得意地扬头。
小悠喘着气坐起来，头发都乱了。她看着诺雪，“妈妈你还记得第四关吗？”
“没有第四关。”诺雪笑着摇头，“最后一关是全家合影定格。”
“对！”杰伊拿出手机支架，摆在茶几上，调整角度，“我们来拍一张庆祝照，倒计时三秒，然后一起吹蜡烛！”
他把蛋糕端出来，插上小蜡烛，点燃。火光一闪一闪，映在三人脸上。
“准备好了吗？”杰伊问。
“好了！”小悠坐直。
“那就开始。”诺雪站到杰伊右边，小悠挤在中间。
杰伊按下延时拍摄，手机屏幕开始倒数：3……2……
“1——”三人齐声喊，“吹蜡烛！”
小悠鼓起脸颊，用力一吹。蜡烛灭了，但奶油溅到她鼻尖上，白乎乎一块。诺雪愣了一秒，接着笑出声。杰伊直接趴到沙发上狂笑。
“你像只小花猫！”诺雪拿纸巾给她擦。
“不是我吹的！是风！”小悠辩解，越说越急，结果把纸巾抢过来自己擦，反而把奶油抹得更开。
杰伊还在笑，指着她，“你再吹一次，能把天花板染绿。”
小悠瞪他，“那你来吹！”
“我不行，我一吹，房子塌了。”杰伊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我是老将军，只能指挥。”
“那你指挥我。”小悠爬上沙发，坐到他腿上。
“好。”杰伊搂住她，“今天我们家的小英雄，值得一个专属称号。”
“什么称号？”小悠仰头。
“横着走将军兼发光沙蟹王！”杰伊大声宣布。
诺雪笑着从桌上拿起那条手绳，太阳形状的金属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轻轻帮小悠戴在手腕上。
“戴上这个，就是正式认证。”诺雪说。
“我也有礼物！”小悠突然想起，从背后掏出那个绣着“加油”的布袋，递给杰伊，“送给你，爸爸。”
杰伊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她画的全家福，三个人手拉手，头顶画了个大太阳。
“画得真好。”杰伊把画拿出来，仔细看了看，“比我画的好多了。”
“你上次画的是个土豆。”小悠说。
“那是抽象派。”杰伊辩解。
“我看是滚地雷。”诺雪笑。
三人又笑成一团。杰伊把画收进布袋，放进外套口袋，拍了拍。
“我要一直带着。”
小悠满足地靠在他肩上。诺雪走过去，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小悠。又给杰伊递了一块。
“你小心点。”诺雪说，“别蹭到衣服。”
“我比你乖。”杰伊咬了一口，结果抹茶奶油沾到嘴角。
诺雪用叉子轻轻敲他手背，“你小时候也没比我乖。”
“我哪有？”杰伊嘟囔。
“你五岁吃蛋糕，直接用手抓，脸上全是。”诺雪说，“最后洗了三次才洗干净。”
“那是特殊情况。”杰伊说，“那天我没带勺子。”
“你也没带脸。”小悠接话。
诺雪差点呛住，杰伊瞪眼，“你们俩今天联手对付我？”
“不是联手。”小悠认真说，“是事实。”
音乐慢慢调回钢琴曲，音量放低。灯串还在闪，彩带挂着，礼物盒子散在桌边，蛋糕只吃了三分之一。
杰伊坐在地毯上，把小悠抱进怀里。诺雪坐到他旁边，翻开海洋图鉴的第一页。
“你看，这是发光珊瑚。”诺雪指着图片，“晚上会亮，像星星掉进海里。”
“它吃什么？”小悠问。
“浮游生物。”诺雪说，“很小很小的生物，水流一冲就来了。”
“那它不用动？”小悠又问。
“不用。”诺雪点头，“它就站着，等食物来。”
“像爸爸周末的样子。”小悠说。
杰伊正喝温水，差点喷出来。诺雪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我那是休息。”杰伊放下杯子，“不是不动。”
“你动的时候，是去冰箱。”小悠说。
“我去拿饮料不行？”杰伊问。
“你拿的是冰棍。”诺雪补充，“上次吃完，牙疼了两个小时。”
“那次是意外。”杰伊说，“冰棍太凉。”
“你明明说‘再来一根’。”小悠说。
“那是挑战。”杰伊挺直腰，“男人不能怕冷。”
“男人怕牙医。”诺雪轻声说。
杰伊不说话了。小悠笑得缩在他怀里。诺雪合上书，轻轻放在一边。
灯串闪了三下，突然有一串不亮了。诺雪抬头看了看，没动。杰伊也看见了，但没去修。
小悠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她抓着杰伊的袖子，往他胸口蹭了蹭。
“我不想睡。”她说。
“没人让你睡。”杰伊说，“我们继续玩。”
“好。”小悠闭眼，又马上睁开，“爸爸，你以后每天都办寻宝游戏吗？”
“看你表现。”杰伊说。
“那我现在表现好吗？”
“满分。”杰伊说，“加十分。”
小悠嘴角翘起，慢慢安静下来。诺雪轻轻摸她的头发。杰伊低头看她，手指碰了碰她戴着手绳的手腕。
音乐还在响，灯串一半亮着，一半不亮。蛋糕上的蜡烛早已熄灭，融化的奶油歪向一边。
诺雪伸手去拿纸巾，想擦掉茶几上的痕迹。杰伊轻轻按住她的手。
“先别收。”他说。
诺雪停下动作。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小悠。
小悠的呼吸变得均匀，手还抓着杰伊的衣袖。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杰伊没动，只是轻轻搂紧她。诺雪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过去一点，肩膀碰到他的肩膀。
灯串又闪了一下，有两串同时灭了。剩下的光点断断续续，在墙上投出不完整的影子。
小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抓住了杰伊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