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排污主渠道”的入口,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隐蔽和令人不安。它并非一个规整的闸门,而是一处位于巨大废弃物堆积场底部、被锈蚀的格栅半掩着的、直径约四米的圆形洞口。
洞口边缘凝结着厚厚的、色彩斑烂的油污和矿物结晶,如同某种巨兽分泌的恶心涎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强酸、重金属、放射性尘埃和有机物腐败的刺鼻恶臭,如同实质的墙壁,从洞口深处汹涌而出,即使戴着高级过滤面罩,也熏得人头晕眼花。
“我的老天…”小李干呕了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能量读数爆表!辐射、有毒气体、高温…这简直是地狱的排污口!”老杰克看着探测器上疯狂闪铄的红色警报,脸色发白。
林烬的【结构洞察】向洞内延伸,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骇人。渠道内壁覆盖着强腐蚀性沉积物,灵性背景是极致的混乱与狂暴,无数种有害能量和物质流如同沸腾的岩浆般交织、碰撞。结构本身也岌岌可危,多处管壁薄弱,支撑结构锈蚀严重。
“渠道内温度超过六十度,湿度饱和,能见度几乎为零。有强腐蚀性液体滴漏和间歇性高压蒸汽喷发。灵性干扰极强,通信和感知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林烬的声音通过面罩,异常凝重,“这是我们唯一的路。检查防护服气密性,携带备用氧气瓶。跟紧我,每一步都必须踩在相对安全的局域。”
没有退路。众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将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卸下,只携带武器、弹药、医疗包、备用氧气和少量高能量口粮。苏晚晴将状态不佳的小雅护在身边。
林烬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率先钻入了那令人作呕的洞口。苏晚晴紧随其后,老杰克和小李断后。
一进入渠道,环境瞬间变得如同炼狱。
黑暗。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头盔灯的光柱在浓稠的、五彩斑烂的毒雾中艰难地穿透几米。高温高湿让防护服内部瞬间变成了蒸笼,汗水浸透了内衣。脚下是滑腻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的声响,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头顶不时有滚烫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滴落,在防护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渠道壁摸上去烫手,并且布满了尖锐的锈蚀突起。
更可怕的是灵性层面的压迫。这里的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海啸,疯狂冲击着每个人的精神。小雅闷哼一声,几乎瘫软,苏晚晴立刻扶住她。林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性,在队伍周围构筑一个微弱的防护场,勉强过滤掉最致命的灵性毒素。
“左侧管壁有裂缝,喷射高温蒸汽,间隔大约十五秒,避开!”林烬的声音在内部通信频道里断断续续,受到严重干扰。
“脚下淤泥下有空洞,绕行!”
“前方有坍塌,从上面那个检修口爬过去,小心尖锐边缘!”
林烬的【结构洞察】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在前方一片混沌和危险中,找到那条细微的、相对安全的路径。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放水。
行进异常缓慢,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小时后,第一波真正的考验降临。
“小心!有东西从淤泥里过来了!”小雅虚弱但尖锐的预警在频道中响起。
几乎同时,前方的淤泥剧烈翻涌,数条手腕粗细、如同放大了百倍的、半透明的、体内流淌着荧光绿色液体的水蛭状生物猛地窜出,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巨大的吸盘,布满了一圈圈旋转的利齿,直扑队伍!
“辐射水蛭!别让它们碰到!”老杰克吼道,举枪射击。子弹打在这些滑腻的生物身上,效果甚微。
苏晚晴反应极快,匕首出鞘,刀光闪铄,精准地将两条扑向她和林烬的水蛭从中斩断!断裂处喷出的荧光绿色液体溅在管壁上,立刻腐蚀出深深的坑洞,发出恶臭。
小李用手枪连续点射,打爆了一条水蛭的头部。但更多的水蛭从淤泥中钻出。
“它们的弱点是体内的发光内核!”林烬喊道,同时双手连弹,几枚用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顶端附着了微弱破甲灵性的飞针射出,精准地钉入几条水蛭的发光部位!水蛭身体剧烈抽搐,迅速干瘪下去。
解决掉水蛭,还没来得及喘息,前方渠道拐角处,一片如同巨大珊瑚丛般的、不断分泌着黄色毒气的怪异菌菇挡住了去路。菌菇的触手缓缓摆动,散发出令人眩晕的孢子。
“毒气珊瑚!不能靠近!用火烧!”林烬迅速判断。
老杰克掏出燃烧棒,点燃后奋力掷向菌丛。火焰与毒气接触,发出剧烈的“噼啪”声,菌丛迅速焦黑萎缩,但释放出的浓烟更加致命。
“快走!穿过烟雾区!”林烬催促,同时全力维持灵性护场,过滤毒烟。
队伍捂住口鼻,冲刺穿过弥漫的毒烟局域。即使有防护,几人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接下来的路程,危机接踵而至。他们遭遇了渠道内压力骤变引发的“气爆”,差点被掀飞;被迫攀爬近乎垂直的、布满滑腻苔藓的锈蚀;在齐腰深的、滚烫的化学废液中艰难跋涉…
每一次危机,都依靠林烬的精准预警、苏晚晴的敏捷应对、老杰克和小李的火力支持与小雅的舍命预警,才勉强渡过。
团队的默契在极限环境下被磨砺到了极致。林烬的【结构洞察】和【灵性锻造】频繁使用,几乎透支。苏晚晴在黑暗中如同鬼魅,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解决掉潜在的威胁。老杰克和小李用经验和勇气弥补着环境的劣势。
小雅的状态最为特殊。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之后,她的意识仿佛被逼到了某个临界点。她开始放弃去“理解”那些狂乱的噪音,转而尝试去“倾听”它们内部的“节奏”和“意图”。
她不再试图屏蔽所有信息,而是像调频收音机一样,努力从庞杂的噪音中,分离出那些代表着“结构应力变化”、“能量流动异常”、“潜在生命威胁”的特定“频率”。她紧闭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危险的“调谐”中,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发丝,但她的预警变得越来越精准,甚至能提前几秒预判到一次微小的管壁震动或一次隐蔽的能量喷射。
“左前方…三米…管壁…要塌了!有…东西…被卡住…要冲出来了!”小雅的声音虚弱但异常清淅。
话音刚落,左侧管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大片锈蚀的金属连同淤泥轰然塌陷,一只被卡在里面的、形如螃蟹、甲壳上长满毒刺的变异生物随着泥石流一起冲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队伍迅速散开,集火将其打成了筛子。
经过长达数小时、仿佛没有尽头的煎熬,就在备用氧气即将耗尽,林烬也感到灵性快要枯竭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不再是无尽的黑暗和淤泥,而是一个向上倾斜的、布满粗大过滤网的出口。一股更强的热浪和巨大的轰鸣声从上方传来。
“到…到了…”林烬喘着粗气,几乎虚脱。
爬上倾斜的渠道,撬开锈死的过滤网栅栏,五人狼狈不堪地爬出了这个地狱般的排污口,瘫倒在一处相对干燥、但依旧灼热的金属平台上。
重见天日的瞬间,所有人都贪婪地呼吸着虽然依旧污浊、但比渠道内好了无数倍的空气。防护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恶臭的污物。
短暂的休息后,小雅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虽然疲惫,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宁静。她看向众人,轻声道:“我…好象…能‘听’得更清楚了…不是声音…是…‘意思’…魔药…圆满了。”
主材料: 共鸣水晶x 1,心灵回响贝的碎片 x 3。
辅助材料: 静谧铃兰的花粉,记忆蛛的完整丝囊,清心泉水100毫升…
晋升仪式: 于万灵喧嚣汇聚之地(如远古战场遗迹、众生梦境交汇点、或信息洪流节点),在绝对的寂静中,捕捉并清淅分辨出九段指向不同命运的加密低语。
“小雅也圆满了。”林烬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团队的两个重要感知和刺杀位,相继达到了晋升的边缘,这无疑是绝境中的曙光。
“恭喜。”苏晚晴拍了拍小雅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老杰克和小李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休息了半小时,处理了最严重的擦伤和腐蚀伤,补充了水分。众人站起身,望向平台之外。
他们正处于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空间边缘下方。抬头望去,是高达数百米、由无数交错纵横的钢铁桁架、巨型齿轮和渠道构成的“天空”,远处,一座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和恐怖热浪的溶炉轮廓若隐若现,低沉的轰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他们终于抵达了“永恒溶炉大厅”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