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欧越神农:开局瓯江,万里山河 > 第316章 临淄内乱,王建乞和

第316章 临淄内乱,王建乞和(1 / 1)

临淄城的秋天,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这座曾经“车载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的东方大都,如今街道冷清,市肆关闭,连王宫屋檐下的铜铃都似乎哑了。风卷起落叶和纸钱——日日有士族大户举家南逃,留下的则在偷偷焚化家中文书细软,仿佛预感到这座城池的末日。

齐王宫,崇政殿。

三十六岁的齐王建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他蜷缩在偏殿的暖阁里,身上裹着三层锦被,却还是瑟瑟发抖。案几上摆着的午膳一筷未动,倒是旁边的酒壶空了三只。他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墙上那幅齐国全盛时的疆域图,嘴里喃喃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大王……”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靠近,“几位上卿又来求见了,说……说有紧急军情。”

“不见!谁也不见!”齐王建突然抓起一只酒爵砸过去,“滚!都给我滚!”

酒爵砸在门框上,哐当一声脆响。内侍连滚爬爬退出殿外,而殿外廊下,早已候着七八位身着朝服的大臣。为首的两位——上卿田咎、大夫陈举——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阴沉。

“不能再等了。”田咎压低声音,“即墨那边最后一道传讯是五天前,说粮仓最多支撑二十日。欧越军在海上的封锁越来越严,连渔船都出不了港。”

“但田冲将军还在即墨!”身后一位年轻将领忍不住道,“田单将军也在!只要……”

“只要什么?”陈举冷冷打断他,“只要天降神兵?只要欧越人突发恶疾退兵?韩将军,清醒些吧。秦国如何?楚国如何?赵国如何?全都灭了!齐国能撑到今天,已经是托东海之福了!”

“那也不能……”

“能!”田咎猛地转身,苍老的面容因激动而扭曲,“能为临淄三十万百姓!能为齐国田氏宗庙不绝!韩将军,你非要等到欧越人破城,等到满街尸骨、王宫焚毁,才肯承认败了吗?!”

年轻将领嘴唇哆嗦,最终低下头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临淄城内的恐慌,一半是真,另一半却是被精心浇灌出的毒花。

---

城南,“悦来”茶楼。

表面上是家普通茶馆,后院雅间里却坐着三个不起眼的客人。为首的是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正慢条斯理地拨着算盘,嘴里说的话却与账目毫无关系。

“城东刘氏,昨日变卖了四处田庄,换的金子藏在夹墙里。他家二公子与守西门的校尉是连襟,已说动那校尉,城破时开西门放家族车马出逃。”

“城北张氏更精明,三天前就把嫡系子弟分批扮作商队往南边送。留下的都是旁支和老弱。”

“王宫里呢?”账房先生问。

“齐王身边两个内侍已被买通,每日将大王言行传出。昨日大王酒后哭诉,说梦见太公(姜子牙)斥其不肖,无颜见列祖列宗。”说话的是个货郎打扮的年轻人,“还有,田咎和陈举今日又去了王宫,看脸色是准备逼宫了。”

账房先生——实为猗顿麾下密探头目,代号“鹞鹰”——终于停下拨算盘的手指。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火候差不多了。再加把柴:今日午后,让‘燕子’们在西市、东市同时散布消息,就说……即墨三日前已易子而食,田冲将军重伤不治,临终前托梦给亲兵,说‘天不佑齐,莫作无谓牺牲’。”

“可田冲将军明明还……”

“他死没死不重要。”鹞鹰淡淡道,“重要的是临淄的人相信他死了。去吧,做得自然些。”

密探领命退下。鹞鹰独自坐在雅间里,推开窗,望着远处王宫巍峨的屋檐。他想起了临行前猗顿的交代:“齐人之惧,不在城破,在心死。你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把最后那点心气掐灭。”

夕阳西下,临淄城笼罩在血色的余晖中。而流言已经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

当夜,王宫。

齐王建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自己跪在太庙里,历代齐王的牌位一个个倒下,最后连姜太公的塑像都裂开了,从裂缝里涌出黑色的海水,将他淹没。他惊醒时浑身冷汗,却听见殿外传来不寻常的喧哗。

“怎么回事?!”他嘶声喊道。

殿门被砰地撞开,不是内侍,而是全身甲胄的宫廷卫队长。他脸色惨白:“大王……田咎、陈举等十三家大臣,带、带家兵围了王宫!正门、侧门全被堵住了!他们说……说请大王为社稷计,即刻议和!”

齐王建呆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然后,一股冰凉的恐惧从脚底窜上头顶,他连滚爬爬下了床榻,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崇政殿前,灯火通明。

上百名家兵手持火把,将殿前广场照得亮如白昼。田咎、陈举等十几位重臣跪在阶下,但跪姿毫无恭敬之意,反而像一群沉默的逼宫者。更远处,宫墙阴影里人影憧憧,不知还有多少人。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三十几名宫廷侍卫,为首的正是白日里那位年轻将领韩珏。他拔剑在手,剑尖微微发颤,却一步不退。

“韩珏!让开!”田咎喝道,“我等是为齐国存续而来!难道你要看着临淄变成第二个大梁,满城焚毁、尸骨成山吗?!”

“未战先降,是为不忠!胁逼君上,是为不义!”韩珏双目赤红,“田上卿,你田氏世代受国恩,今日竟做此等事,百年后有何面目见田单将军?!”

“正是为了见田单将军,才不能让他白白死在即墨!”陈举起身,老泪纵横,“韩将军,你年轻,你不懂……国可以亡,种不能灭啊!只要王室血脉在,只要百姓活着,齐国就还在!若是玉石俱焚,那才是真亡了!”

“狡辩!”

双方剑拔弩张。而就在这时,齐王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他穿着睡袍,披头散发,赤着脚。火光照着他惨白的脸,那模样哪里像一国之君,倒像个吓破胆的乞丐。他一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大王……”韩珏想过去护驾。

“别过来!”齐王建尖叫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竟一屁股坐在了殿前石阶上。他抱着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死寂。

连田咎都没想到齐王建会崩溃得如此彻底。他看着那个坐在石阶上痛哭流涕的君王,忽然觉得一阵悲凉——这就是他们效忠了半辈子的王,这就是齐国最后的指望。

韩珏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齐王建,看着这个他从小被教导要誓死效忠的人,看着这个此刻蜷缩如鼠、涕泪横流的懦夫。一股冰冷的东西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忽然想笑,又想哭。

“大王……”他哑着嗓子,“田冲将军尚在即墨死守……田单将军还在城头督战……齐国……未亡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呕出来的血。

齐王建却只是拼命摇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他们会屠城的……就像对魏国那样……我不想死……我不想太庙被烧……呜呜呜……”

田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他示意家兵上前,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扶”起齐王建,几乎是架着他往殿内走。

韩珏想拦,陈举身后的家兵立刻拔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韩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陈举低声道,“你还有老母在堂,有妻儿在室。今日之事已成定局,何必徒增伤亡?”

韩珏看着那些刀,看着被架走的齐王建,看着田咎等人跟随入殿的背影。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剑。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穿过火把组成的通道,走向宫门。

没有人拦他。

走到宫门口时,他忽然停步,回头望向崇政殿。殿内灯火通明,他能想象田咎如何铺开降表,陈举如何磨墨,齐王建如何颤抖着手拿起笔——

“田冲将军尚在!”

他猛地嘶吼出来,声音凄厉如濒死的狼嚎,在寂静的宫城里回荡。

“齐国!未亡——”

吼完这两句,他一口血喷在宫门的朱漆上,仰面倒下。

家兵想去查看,陈举从殿内出来,摆了摆手:“抬下去,找医官。别让他死了……他将来,或许还有用。”

---

殿内,齐王建瘫坐在王座上,王冠歪斜到一边。

田咎亲自铺开那卷特制的白绢——那是用王室库藏里最好的吴绢裁成,本应用来书写传位诏书或封禅祭文,如今却要写上屈辱的降表。陈举在旁磨墨,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磨得浓稠如血。

“大王,请。”田咎将笔递过去。

齐王建的手抖得握不住笔。田咎皱了皱眉,干脆握住他的手,几乎是强行带着他一笔一划写下去:

“罪臣齐王建,顿首百拜,上言大欧越皇帝陛下:天命无常,唯德是依。今齐室德薄,致干天罚,兵连祸结,生灵涂炭……臣痛悔前非,愿去王号,献舆图、谱牒、玺绶,率文武百官,俯首归命……恳请陛下垂怜齐地百姓,罢兵止戈,则臣虽死无憾……”

写到最后,齐王建已哭得视线模糊。泪滴落在绢上,晕开了几个字,像永远洗不掉的污痕。

田咎面无表情地看着降表写完,取过齐王建的玺绶,重重盖下。王印落下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可能是齐国的国运,可能是田氏四百年的荣耀,也可能,只是他自己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明日一早,遣使送往苍泓大营。”他卷起降表,转向陈举,“舆图和宗庙谱牒准备好了吗?”

“已备妥。另外……”陈举犹豫了一下,“是否要通知即墨那边?”

两人沉默。

通知即墨,就等于告诉田冲和田单:你们死守的君王已经投降了,你们为之流血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那两位将军会作何反应?会不会愤而自刎?会不会带着残兵做最后一搏?

“暂不通知。”田咎最终说,“等欧越军接管临淄后,由他们去处理吧。”

他走出崇政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这一夜如此漫长,漫长到他觉得自己老了十岁。宫墙外,临淄城还在沉睡,或者说,在装睡。很快,太阳升起时,这座城池就会知道自己的命运。

田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进宫面君时,齐王建还是个少年,坐在王座上努力装出威严的样子。那时先王刚薨,齐国虽已显颓势,但谁也没想到会亡得如此不堪,如此……丑陋。

“上卿。”陈举跟了出来,“韩珏醒了,但一言不发。如何处置?”

“软禁在家,严加看管,但别亏待他。”田咎望向宫门方向,“齐国需要几个有骨气的人活着,哪怕只是为了让后人知道,这个国家,不全是软骨头。”

陈举苦笑:“后人?还会有后人记得齐国吗?”

田咎没有回答。他踏着晨曦离开王宫,背影佝偻。宫道两侧的梧桐开始落叶,黄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无数声叹息。

而在临淄城某处暗室里,鹞鹰收到了飞鸽传书。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事成。”

他烧掉纸条,推开暗室的窗。晨光涌进来,照亮他毫无表情的脸。

“齐国,完了。”他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同日午后,临淄西门大开。

一队仪仗缓缓出城,高举白旗。队伍中央的马车里,坐着三位使者:田咎、陈举,以及一位王室宗老。他们携带的物品包括:齐王降表、齐国全境舆图、田氏王室谱牒、太庙祭祀礼器清单,以及齐王建的王玺。

城墙上挤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支队伍走向西方——走向欧越大军的方向。有人默默流泪,有人表情麻木,有人眼中有恨,但更多的是茫然。

国家是什么?君主是什么?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不懂。他们只知道仗打完了,不用死了,日子还要过下去。至于是做齐人还是做欧越人,有什么区别呢?赋税一样要交,劳役一样要服。

队伍消失在道路尽头。

城墙上,一个老卒忽然扯下头上的齐军皮弁,狠狠摔在地上,踩了两脚,然后蹲下身,抱头痛哭。哭声传染开来,城头渐渐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而在即墨方向,天空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距离临淄五百里的即墨城,对此一无所知。城头的守军还在望着海面上欧越的舰队,计算着粮仓还能撑几天。田冲在伤兵营里巡视,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坚持站着。田单在城楼里研究布防图,眼中血丝密布,却还在寻找任何可能的破局之策。

他们不知道,他们誓死保卫的国家,已经在法理上灭亡了。

他们也不知道,一封盖着齐王玺印的劝降诏书,已经在送往即墨的路上。那封诏书将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这座孤城最后的心气。

更远处,苍泓大营。

当齐使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了望塔的哨兵愣了片刻,随即疯狂敲响铜钟。整个大营沸腾了,将领们涌出营帐,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面白旗。

苍泓站在帅帐前,手按剑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看着田咎下车,跪地,双手高举降表。

风吹起降表的边缘,露出里面工整而屈辱的字迹。

“终于……结束了?”韩季明在旁喃喃道。

“不。”苍泓转身回帐,“这只是开始。”

他说的不是齐国,而是齐国覆灭之后,欧越帝国将要面对的东西——那个正在海上浮现的、更加庞大和神秘的阴影。

但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大营,士兵们抛起头盔,敲打盾牌,有人已经开始高唱凯歌。

苍泓在帅帐里坐下,展开田咎呈上的舆图。齐国三千里山河,五十六城,四百二十万口,此刻都在这张绢帛之上。他用手指划过地图,从即墨划到临淄,再划到东海。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夷洲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朱砂标记,旁边写着三个字:龟山岛。

他想起昨夜收到的飞鸽传书,想起姒康和欧阳句余在夷洲接触玛卡使者的报告,想起那些关于“羽蛇”和“玄鸟同源”的惊人猜测。

齐国覆灭,九州一统。但帝国的边境之外,更大的谜团正在逼近。

苍泓卷起舆图,望向帐外欢呼的将士。阳光很好,秋风送爽,这确实是胜利的一天。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传令。”他召来亲兵,“全军加餐,酒肉管够。另外,派快马八百里加急,将齐王降表送往洛阳。再给即墨方向的部队传令:围城继续,但暂缓进攻,等待陛下旨意。”

“是!”

亲兵退下后,苍泓独自坐在帐中。他取出一块随身携带的龟甲——那是出征前太庙占卜所得,卦象大吉。但此刻摩挲着龟甲裂纹,他却总觉得,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

帐外,凯歌声震天。

帐内,苍泓闭上眼睛,仿佛听见了海潮的声音。

第316章完

齐王降表送出,临淄不战而降,中原统一进入最后阶段。但在举国欢庆的阴影下,两处危机正在发酵:一是即墨孤城尚未知晓被君主背叛,田冲、田单仍在死守,当劝降诏书送达时,这座孤城将爆发出怎样的绝望与愤怒?二是龟山岛上,玛卡人的祭祀点已开始建设,姒康与欧阳句余即将与玛卡高层会面,而那半块发光的陶符,正预示着某种跨越千年的连接即将激活。陆上的战争即将结束,海上的谜局才刚刚开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怪谈?不,是BOSS认亲现场 我晚年大帝,被校花妹妹上交国家 看透领导内心的龌龊,三国职场术 吞噬星空:从炼三千大道开始无敌 人间监国 侯府嫡女逆袭:复仇路上撩到腹黑 狂笑美漫,我越来越象小丑了 【all贝】黑暗界 喂她避子药后,疯批王爷一夜白头 穿越农门考科举,我逐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