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团被夜风揉皱的墨,没等她看清轮廓就融进了老旧居民楼的阴影里。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
她攥紧了温热的煎饼袋,指节泛白。
有书迷在论坛里算过,这本书的世界里犯罪率高达80,深夜独行的女性被侵害的概率更是翻倍。
纪璇不是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路人,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恶意有多汹涌,她没敢多停留,低头快步扎进夜色里。
脚踩在坑洼的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可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步伐沉重,节奏稳定,如同鬼魅般跟在三米开外。
纪璇的脊背瞬间绷紧,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是那个疯子吗?
她僵硬地缓缓回头,路灯在地面投下的光影里——
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黄的夹克,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看到纪璇的瞬间,他嘴角猛地咧开,露出牙龈的笑容扭曲而病态,像某种蛰伏的野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纪璇一愣,随后开始发疯狂奔起来!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的老旧居民楼间,伊绎刚收好手机上的简易追踪器。他将黑色轿车藏在拆迁区的阴影里,身形如猎豹般灵活地翻过半人高的围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隔着一条车流稀疏的马路,他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了那个正转身狂奔的纤细身影。
纪璇已经顾不上手里的煎饼,狠狠将纸袋砸向身后追赶的男人,温热的面糊溅了对方一身。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她必须得找个机会把包里的枪拿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慌乱地摸向随身的背包——
拉链却卡住了。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已经近在咫尺。
她宁愿身后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疯子,也不想面对眼前这张写满欲望的脸——
那疯子的危险是锋芒毕露的刀;而这个男人的危险,是黏腻的化粪池,会把人拖进最肮脏的地狱。
“小美人,跑什么啊?”男人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猥琐,“陪哥哥玩玩,少不了你的好处。”
千钧一发之际,纪璇终于打开背包,攥住了背包底部的手枪握把。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给了她一丝支撑,她猛地转身,枪口稳稳对准男人的眉心。
男人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嗤笑出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哟,还拿把玩具枪唬人?你以为老子没见过真家伙?”
纪璇的指尖因用力而颤抖,但握著枪的手却异常坚定。
她缓缓后退,和对方拉出一定距离,拇指扣动保险,“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别过来,再靠近我就开枪了。”她的声音发紧,却没有丝毫退让。
她真的不想杀人。
在这个世界里,防卫过当和故意杀人的界限模糊得可怕,没人想因为一个变态的骚扰,就背上一条人命,变成真正的罪犯。
可男人显然没把她的警告当回事。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纪璇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精虫上脑的燥热冲昏了理智:“真有枪你早开了,装什么装?”
污言秽语随着他的脚步不断逼近,男人的手指已经快要碰到纪璇的头发。
马路对面的伊绎微微眯起眼,右手无声地从风衣内袋抽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同样对准了那团晃动的人影。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眼神幽深如夜地凝视著那道握着手枪颤抖的身影,却只是观察动向。
男人的手已经触到了纪璇的肩膀。
极度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几乎是凭著本能扣动了扳机!
“砰”的枪声在夜里炸开!
男人惨叫一声,左腿膝盖处瞬间绽开一朵血花,踉跄著摔倒在地。
“你敢开枪?!我要告你蓄意伤人!让你把牢底坐穿!”男人捂著流血的腿,在地上翻滚咒骂,目光怨毒得像要吃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晚归路人的说笑声。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拔高声音嘶吼:“救命!杀人了!有人要杀我!”
纪璇的心脏被猛地一揪,瞬间沉到谷底。她握著枪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冷汗浸透了后背。灭口的念头像毒蛇般钻进脑海——
只要再补一枪,就能永绝后患!
可理智又在拼命拉扯她,一旦扣下扳机,她就再也回不去了,会彻底沦为和那些罪犯一样的人。
可如果被路人发现,巨额的赔偿和说不清的法律纠纷,同样会把她拖入深渊。
就在她进退两难、几乎崩溃的瞬间,一声极轻微的“噗”声响起,像笔尖戳破纸张。
男人的呼救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被打烂的喉结,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夹克。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呵呵”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滚圆。
纪璇惊愕地转头——
只见那个疯子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他从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走出来,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流动的墨,连风衣下摆沾著的夜露,都像是墨色肌理中凝结的寒星。手里的枪已隐入黑衫,不见半分踪迹,唯有那张脸在路灯下剖开明暗——一半浸在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
他面无表情地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方才射杀恶徒的举动,于他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碍眼的蝼蚁。
纪璇的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走到男人身边时,停下脚步,黑色皮鞋的鞋跟先轻轻点了点男人扭曲的侧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便猛地发力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男人仅存的呻吟被硬生生踩回喉咙里,只剩含混的呜咽。
他每一脚都精准落在男人的面门,皮鞋与血肉摩擦的闷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脚下不是一张在剧痛中扭曲的脸,而是一块需要碾平的污渍。
直到男人的五官彻底模糊成一团烂肉,粘稠的血顺着地砖缝隙蜿蜒开,他才停下动作,裤脚溅上的血点像暗夜里绽放的诡异花瓣。
纪璇握著枪的手僵在身侧,指尖冰凉。她想移开视线,目光却像被黏住般无法动弹。
他的暴戾从来如此直白赤裸,像淬了冰的钢鞭,偏生那张脸又美得妖异,瓷白的肤、锋利的眉,衬得这份狠戾愈发荒诞刺目——仿佛雪地里溅开的血,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俯身,揪住男人油腻的头发,像拖拽垃圾袋般将他往旁边的窄巷拖去。
男人的脑袋在地面磕碰著,发出“咚咚”的声响,拖痕里的血珠被夜风一吹,很快凝结成暗红的痂。
纪璇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竟下意识跟了上去,手里的枪还在发烫。
她突然意识到——
此刻那个疯子背对着她。
只要她扣动扳机,这个杀了她无数次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她缓缓举枪,瞄准了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和上次不一样
这次,他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