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雷声在天际翻滚,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冲刷着长安城的街道,却冲刷不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肃杀。
清晨的紧急朝会,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李世民高踞御座,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落在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弘、崔琰等涉事世家官员身上。
“好!好一个惊蛰‘天罚’!”李世民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刺骨的寒意,“尔等食唐之禄,不思报国,反与前朝余孽勾结,蓄养死士,私造凶器,意图在祭天大典上行刺朕,动摇国本!更兼囤积居奇,罔顾民瘼!尔等,可知罪?!”
证据早已由百骑司和不良人共同呈上,从龙门缴获的“爆炎”陶瓮残片、玄都观地道内起获的硫磺硝石、叛军将领的供词、与蜀中往来的密信……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王弘等人早已魂飞魄散,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乞求陛下开恩。
“开恩?”李世民怒极反笑,“尔等勾结叛逆,欲行刺于朕时,可曾想过开恩?尔等囤积粮草,欲置百姓于死地时,可曾想过开恩?!”
“传朕旨意!”李世民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太原王氏王弘、博陵崔氏崔琰……等七人,身为朝臣,勾结叛逆,谋逆作乱,罪证确凿,即刻褫夺一切官爵,押赴刑场,午时三刻,斩立决!其家族,抄没家产,主要成员流放岭南,遇赦不赦!其余从犯,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涉事军中将领,褫夺军职,以谋逆罪论处,即刻处决!其亲信部队,严加甄别,首要者斩,胁从者充入边军敢死营!”
一道道冰冷的旨意如同雷霆,劈落在朝堂之上。曾经显赫无比的山东世家,顷刻间大厦倾覆,血流成河!参与叛乱的军中将领,也迎来了他们最终的结局。
满朝文武,无不战战兢兢,冷汗涔涔。他们亲眼目睹了皇帝清除异己的雷霆手段,也深刻认识到,那位看似温和的叶先生,以及他背后神秘莫测的不良人,拥有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处理完叛逆,李世民的目光转向叶青玄,语气缓和了许多:“叶卿。”
“臣在。”叶青玄出列,躬身行礼。
“此次能够未雨绸缪,粉碎逆党阴谋,保全社稷,叶卿居功至伟!若非你提前预警,周密部署,后果不堪设想!”李世民语气诚挚,“朕,要重重赏你!”
“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更是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之功,臣不敢居功。”叶青玄谦逊道。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朝廷法度。”李世民摆手道,“叶青玄听封!”
“臣恭听圣谕。”
“叶青玄忠勤体国,智虑深远,算无遗策,于国有大功。特晋爵蓝田县公,食邑千户,赐金帛、宅邸、奴仆若干!仍领弘文馆学士,参知政事,辅佐太子!”
蓝田县公!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国公爵位,虽然只是县公,但以其年纪和资历,已是殊恩!参知政事,更是赋予了他在政事堂(宰相议事机构)的话语权,地位已然超然!
“臣,谢陛下隆恩!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叶青玄深深叩拜。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赏赐,更是李世民对他未来地位的确认和保障。
“此外,”李世民看向侍立一旁的李承乾,“太子李承乾,此次亦参与灭蝗防灾,心系黎民,表现可嘉。赏东宫属官,增其用度。”
“儿臣谢父皇!”李承乾激动地出列谢恩,看向叶青玄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自己能得到父皇的肯定,离不开叶师的教导和提携。
一场惊天动地的谋逆大案,在惊蛰的雷声中开始,在皇帝的雷霆手段和厚重封赏中,暂时落下了帷幕。叶青玄凭借此役,不仅彻底清除了朝中最大的敌对势力之一,更一举奠定了自己无可动摇的地位,真正成为了贞观朝堂上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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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叶青玄并未回府接受众人的恭贺,而是换上了便服,悄然来到了永嘉坊,林素问的医馆。
医馆内依旧飘散着淡淡的药香。林素问正在整理药材,看到叶青玄进来,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婉的笑容:“叶公子,你来了。”她似乎并未受到昨日惊变的影响,或者说,她刻意远离了那些纷扰。
“路过,来看看。”叶青玄语气平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在晨光中娴静的身影,心中因朝堂杀戮而带来的些许戾气,也渐渐平复下来。
“近日城中不太平,林医女一切可好?”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劳公子挂心,一切都好。”林素问轻轻摇头,将一束晒干的艾草收起,“只是昨日听到巨响,有些吓人。后来听说……抓了不少坏人?”她抬眼看向叶青玄,目光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隐约觉得,这位神秘的叶公子,与昨日发生的事情,恐怕有着某种联系。
叶青玄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是啊,抓了不少坏人。以后,长安城会太平许多。”
他没有多说,林素问也没有多问。两人就这般静静地坐着,一个整理药材,一个看着对方整理药材,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都与这间小小的医馆无关。
这种宁静与平和,对此刻的叶青玄而言,是最好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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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不良人总部密室。
阿蛮正向叶青玄(不良帅)汇报着后续清理工作。
“大帅,主要逆犯已全部伏法。其家产抄没,共计得钱帛、粮草、田产、商铺折合白银超过千万两!已全部登记造册,纳入国库和内帑。”
“参与叛乱的军中势力已被彻底清洗,空出的职位,陛下已安排可靠将领接任。”
“蜀中‘云鹤子’及其核心党羽,在龙门爆炸中已确认身亡。其余外围人员,正在追捕清理。”
“玄都观已被查封,那条地道也已填埋。”
叶青玄(不良帅)静静听着,点了点头。这场风暴,总算过去了。
“我们的人,伤亡如何?”他更关心这个。
“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三十余人。”阿蛮语气低沉了些,“均已妥善抚恤安置。”
“厚待他们和家人。”叶青玄(不良帅)沉声道,“他们是英雄。”
“是!”
“另外,”他补充道,“借此机会,将我们的人,适当安排一些到新空出的职位上,尤其是军中和新接管的皇庄、产业中。记住,要低调,循序渐进。”
“属下明白!”阿蛮心领神会。经此一役,不良人的势力和影响力,必将借此机会,更深地渗透到帝国的各个角落。
处理完这些事务,密室内重归寂静。叶青玄摘下脸上的面具,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大获全胜,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权力的斗争永远伴随着血腥与死亡,这一次,他赢了,但下一次呢?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前朝余孽,那些依旧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势力,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放弃。
“路,还很长……”他望着窗外渐渐停歇的春雨,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深邃。
惊蛰已过,春雷惊醒了蛰虫,也涤荡了污浊。但执棋者很清楚,这盘关乎大唐国运的棋局,远未到终局。他需要片刻的休整,然后,再次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