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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钱说话的时候,鬼在笑(1 / 1)

第二天清晨的长安城,像头被惊扰后陷入沉眠的巨兽。

看着平静,可每寸肌理都因昨夜的血书而紧绷。

空气里血腥味还没散尽,混着压抑的恐惧和私下里的议论。

苏晏站在窗前。天刚微亮,他一夜没睡,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没时间品味胜利——那三百二十七条性命的重量,正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他唤来血契娘。

这位终日隐在暗影里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仿佛一直都在。

苏晏把五百份精心拓印的血书拓文交给她,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交给‘影谳堂’的外围线人,分投各坊市的井边、茶肆、驿馆、酒楼——任何三教九流聚的地方,都不能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

“随拓文附上一句话:鼎中有魂,钱上无名。”

血契娘接过拓文。纸张上仿佛还残留着亡魂的温度。

她没多问一句,只点了点头,身形便像缕青烟般融进了晨曦前最后一抹黑暗。

苏晏知道——这八个字会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长安城的舆论场里激起最深、最久的涟漪。

它不是直接指控,而是种更阴毒的诅咒,一种能钻进每个持有新币之人骨髓里的寒意。

做完这些,苏晏没停。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衫,独自一人悄然穿过坊市,走向龙蛇混杂的西城陋巷。

巷子深处,恶臭和贫穷交织。

最后,他停在一间几乎被废弃铜钱淹没的破屋前。

这里是钱面婆的住处。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铜钱锈绿和霉味扑过来。

老人蜷在屋子中央的钱堆里,瘦小的身子几乎要被那些冰冷金属吞没。

她把一张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字的万历年旧币紧紧贴在干瘪的脸颊上,嘴里正发出种细微连贯的喃喃声——既像诵经,又像梦呓。

苏晏放轻脚步,怕惊扰这诡异的仪式。他站在钱堆旁,轻声问:

“婆婆,你听见什么了?”

那喃喃声戛然而止。

钱面婆猛地睁开眼。

那是双浑浊却又透出骇人精光的眸子,死死盯住苏晏。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们在哭……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一个都没走!一个都没走!”

她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墙壁。

苏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震。

那面斑驳的土墙上,竟是用无数枚颜色深浅不一的铜钱,拼出了一幅精细的长安城地图。

而地图正中心,那个由最古老、最黯淡的铜钱标出的位置,赫然正是太庙地宫。

回到密室

苏晏根据钱面婆那幅诡异的地图和自己的记忆,画出了一份“民生烙印分布图”。

他把金手指感知到的那些微弱“回响”标上去,一个惊人的规律浮现出来:

钱币的流转热度和百姓的疾苦,竟呈现出诡异的逆向关联。

在达官贵人聚的东城,钱流像江河奔涌,每日吞吐量惊人。

可那些崭新的“隆昌通宝”却寂静无声,干净得像从没沾过人间烟火。

而在贫苦百姓挣扎求生的西城陋巷,每枚铜板都像被无数双手摩挲过,上面附着微弱却又坚韧的回响。

苏晏意识到,他的金手指——那块神秘的金丝匣残片,已经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只是被动观测钱币的“记忆”。

而是能通过特定媒介,和那些更深层、被封存的集体记忆产生交互。

他正从一个旁观者,变成可以主动提取信息的参与者。

当夜,苏晏在密室里再次启用了“光影匣”。

随着心念注入,鼎腹的复杂结构被光影重现在半空。

他试着把从钱面婆那里得到的“三百二十七”这个数据,连同太庙地宫的坐标,一起嵌入投影。

刹那间,光影构成的鼎炉剧烈震颤。

无数细若游丝的赤色光点从鼎中逸散而出——它们没消失,而是像有了生命般,追随着新铸“隆昌通宝”的流向,散进长安城的千家万户。

苏晏的目光锁在其中一条光丝上。它所连的那枚钱币上,清晰地浮出一个印记:

“林氏阿丑”。

根据光影匣的追踪,这枚钱币此刻正停在东市粥棚前,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手里。

为验证这惊人的一幕不是幻象,苏晏立刻动身,亲赴东市。

粥棚前,施粥的僧人还认得这位前几天曾来打探消息的“善人”。

在他的帮助下,苏晏很快找到了那个蜷在角落、紧紧攥着一枚铜钱的少年乞儿。

少年对苏晏的到来充满警惕。

但当苏晏说明来意——只是想看看他手里的钱,他才稍稍放松。

他不知道这枚钱有什么特别,只含糊地说:

“昨夜做了个梦……梦里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把这枚钱塞给我,叮嘱我:‘莫花它,留着,留着叫名字。’”

苏晏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从怀里取出另一枚普通的“隆昌通宝”,小心地靠近乞儿手中的那枚。

就在两钱即将碰到的瞬间,他怀里的金丝匣残片骤然升温,发出一阵细密的震动。

紧接着,两枚铜钱之间,一道凡人肉眼看不见的淡红色轨迹凭空浮现——像条脆弱却又坚韧的血脉,把它们连在了一起。

这一刻,苏晏心里豁然开朗。

他彻底明白了!

执鼐公把混有三百二十七人骨灰的鼎心土掺进币模,本意是用万民流通来镇压、消解这股怨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举不但没破坏钱币流通,反而阴差阳错地激活了那些被封存在骨灰里的集体记忆。

每一枚含有鼎炉尘灰的“隆昌通宝”,都成了一座微型的信标,一个连着亡魂与现世的坐标!

与此同时,深邃幽暗的太庙地宫里

香烟缭绕,气氛肃杀。

执鼐公手持代表宗祀权柄的螭龙权杖,正在九鼎残骸前焚香卜卦。

突然,他脸色一变——卦象散乱。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死寂的九鼎灵性,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紊乱、躁动。

“来人!”他怒喝一声。

几名礼器司的残部战战兢兢从阴影里走出。

执鼐公脸色铁青,手中权杖重重叩击地面三声,发出沉闷巨响。

“有人在以民魂炼币,乱我宗祀根基!”他的声音充满被触犯禁忌的暴怒,“查!给本公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

随即,他下了两道命令:

其一,立刻启用“静音阵”——即日起,宫中所有祭祀用的钟、鼓,一律改用铅芯,物理上切断一切可能引发声脉共振的途径。

其二,派出府里豢养的死士,潜入户部铸币局,不惜一切代价,毁掉那批铸造“隆昌通宝”的模具!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远在城西的熔心匠,凭他对地脉震动异乎寻常的感知,早已预判到了执鼐公可能的动向。

他提前通过秘密渠道,引导苏晏把那批关键的模具连夜转移,藏进了钦天监的地下水窖里,伪装成一批无人问津的老旧天文仪器部件。

当执鼐公的死士闯进铸币局时,面对的只是一堆被替换下来的废弃模具。

搜查,最终落空。

三天后

风波看似平息,长安城却暗流汹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血书事件会不了了之时,苏晏做了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在人流如织的钦天监门前广场上,公然设台开炉。

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万人空巷,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苏晏神情肃穆,当众取出两样东西:

一小袋从鼎炉废墟中秘密取得的鼎心土,和一堆赤红的精铜。

他取鼎心土三分,赤铜七分,一同投进熊熊燃烧的熔炉。

“今日苏某所铸之钱,”他的声音通过真气催发,清晰地传遍全场,“不刻龙纹,不书年号,唯刻一人之名!”

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台下无数张或好奇、或麻木、或悲戚的面孔。

很快,第一枚铜钱在万众瞩目下新鲜出炉。

苏晏将其高高举起。

金红色的钱体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钱面上,赫然是三个古朴的篆字——

张虎卫。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

突然,人群后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卒猛地推开众人,连滚带爬扑到台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那枚铜钱,嚎啕大哭:

“那是俺兄长!是俺兄长张虎卫!沧澜关最后一战,他替俺挡了致命一箭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滴滚油落进了沸水。

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震惊与不可思议。

终于,一个离得最近的汉子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摸那枚铜钱,却又在半空猛地缩回去,眼里满是敬畏与恐惧。他喃喃道:

“这钱……这钱像是活的。”

就在此刻

远在地宫深处的执鼐公,正想再次卜卦,手中的螭龙权杖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杖首的螭龙眼中,竟渗出了一滴粘稠的血珠。

与此同时,那尊破碎的鼎炉残骸,也开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有什么正从裂缝里不断滴落。

执鼐公缓缓仰起头,空洞的目光穿透厚重地层,望向天空的方向。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栗:

“他们……开始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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