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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破茧那天没有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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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昭告像颗石子扔进死水——观政台还没正式开锣,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卷过京畿。

三十六州推选出来的代表,那些背着万民期盼的人,在踏进京城的最后一道门槛前,竟像人间蒸发一样,集体不见了。

苏晏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只是对他推行新政的公然挑衅,更是对天下人心的一次狠击。

他摊开地图,手指在京畿道错综复杂的驿路上来回划。

一份份加急送来的驿道勘验记录堆成小山。所有线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黑松岭。

这名字像根毒刺,扎进苏晏记忆深处。

十二年前,他父亲靖国公林沉,就是在这里被陷害谋逆,押解途中遭了埋伏,从此天人永隔。

历史的巧合往往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轮回。

他几乎能肯定——失踪的代表们和十二年前的旧案,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

他没惊动朝堂,亲自带着百名玄甲卫精锐,弃了车马,换上方便山地赶路的劲装。

一行人衔枚疾走,像暗夜里的鬼影。

三天三夜没合眼,第四天凌晨终于到了黑松岭。

眼前的景象比想的更惨。

驿站已经烧成一片焦土,断墙残壁在晨雾里静静立着,像具被掏空了内脏的骨头架子。

空气里混着木炭和血肉烧焦的怪味。

一个玄甲卫在灰烬里发现了不对劲。

地面被什么东西刻意刮扫过,留下碗口大一个焦黑符号。

图案繁复古老——是两条交颈缠绕的龙。双龙相交的核心,嵌着一个清晰的古篆:

“契”。

苏晏瞳孔猛地一缩。

“契”——是契约,是盟誓,更是禁锢。

这时,队伍里那个身形瘦削的血钥童,一直沉默跟在苏晏身后,此刻却像被无形力量抓住了。

他慢慢走到符号前,鬼使神差地伸出青筋毕露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片焦土。

“啊——!”

一声凄厉惨叫撕破了山岭的死寂。

血钥童猛地往后弹开,浑身剧烈抽搐,直挺挺倒在地上,嘴里冒白沫。

他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他自己的、干涩古老的音节。

那是一种苏晏从没听过的语言,却又在灵魂深处感到莫名的熟悉。

“……as-su-naga-li……影窟自启……主魂归位之日……”

断断续续的古语,混着几句勉强能听懂的词,像道雷在苏晏脑子里炸开。

《影塾律要》!

这是失传已久的影塾终极密文!

他在一本孤本残卷里见过类似记载。

完整句子该是:“主魂归位之日,影窟自启。”

这一刻,所有碎片都拼上了。

影塾——这个传说里给历代皇帝培养死士、监察天下的神秘组织,不是个简单的刺客团体。

它是一座活的迷宫,一个用血脉当钥匙的巨大封印。

而打开它的条件,就是拥有林家血脉的“主魂”。

他就是那把钥匙。

苏晏不再犹豫。

他拔出腰间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温热的血涌出来。

他蹲下身,把流血的手掌用力按在那片焦土上,盖住那个“契”字。

刹那间,大地震动——像头沉睡千年的巨兽被唤醒了。

以他手掌为中心,一道道赤红色光纹沿着地面裂缝迅速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盖满整个驿站废墟。

轰鸣声中,驿站后头的山腹竟然从中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缓缓张开,露出通往地底的石头台阶。

森然寒气从裂缝里喷出来,周围温度骤降。

“大人!”玄甲卫统领大惊,想冲上来。

“原地待命,谁都不准靠近。”

苏晏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站起身,血淋淋的手掌擦紧成拳,“我下去看看。”

辩骸郎和恢复了些神智、但脸色依旧惨白的血钥童坚持要跟。

苏晏没拒绝。

三人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踏进一个被时间忘掉的地方。

台阶尽头,是个超乎想象的地下巨窟。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无数幽蓝色晶石发着清冷的光,照亮整个空间。

巨窟四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从上到下,成千上万。

每个名字都发着微弱的光,像有生命。

巨窟正中央,是座由整块水晶雕出来的祭坛。

祭坛上面,安安稳稳放着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棺。

棺里静静躺着个少年——黑发像瀑布,面容安详。

那张脸,和苏晏少年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棺里少年的胸口,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起伏着。

辩骸郎下意识伸出手,去碰最近石壁上那些发光的名字。

指尖刚碰到,他就像触电一样缩回来,脸上全是骇然:“大人……这些名字……他们在呼吸!”

苏晏心里最后一块拼图也归位了。

影塾的真相,比他想的更残酷。

它根本不是个组织,而是个巨大的“意识织网”。

石壁上每个名字,都代表一个“影嗣子”——他们从出生就被剥夺了自我,变成装记忆的容器。

一旦作为中枢的“主脑”死了或者失灵,织网就会立刻从所有“影嗣子”里,选同步率最高的那个,激活意识,成为新主脑。

用这法子实现永生。

水晶棺里那个“他”,就是上一代主脑死后被选中的、和苏晏血脉最近的继任者。

而那些失踪的州府代表,恐怕此刻也已经被接进这张大网——他们的思想、见闻、秘密,正源源不断被这系统吸收、分析。

苏晏沉默了很久,像在和千百年的亡魂对峙。

他慢慢从怀里取出那个金丝楠木匣,打开。

里面是启蒙童们用稚嫩笔迹写的信。

他把那封写着“现在,轮到孩子说话了”的信纸,隔着冰冷的水晶棺,轻轻贴在沉睡少年的胸口。

然后,他一步步走上祭坛。

他从脖子上取下那半枚龙纹玉鱼符——这是靖国公留给他最后的遗物,和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同源。

他找到了水晶棺底座上的一个凹槽,形状和玉鱼符严丝合缝。

他把玉鱼符猛地插进机关。

启动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千万人同时低语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嘈杂混乱,塞满了痛苦、迷茫、不甘。

但很快,无数声线开始汇聚、同调,最后汇成一句清晰无比、撼天动地的呐喊:

“我们要名字!”

苏晏仰起头,闭上眼。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出身体,瞬间融进了那张巨大的意识织网。

这次,不再是冷冰冰地分析舆情数据。

而是亲身感受亿万被压抑、被抹杀的灵魂——他们一生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他脑海。

那是农夫对土地的眷恋,是匠人对手艺的痴迷,是母亲对孩子的牵挂,是士兵死前的最后一声吼……是无数个“我”,被强行扭成了“我们”。

剧痛贯穿全身。

两行血从他耳朵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手指的指甲因为受不住巨大的精神压力,开始一片片剥离、翻卷、脱落。

剧痛让他浑身发抖,但他依旧挺直脊梁,站在祭坛上,一动不动。

当最后一片指甲带着血肉从指尖掉下时,苏晏猛地睁开眼——眼里血丝密布。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巨窟,也对着织网里的亿万灵魂,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宣告:

“我不是你们的主脑……我是第一个,敢说‘不’的影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精神织网里那份属于“主魂”的权限,彻底撕碎。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地窟开始剧烈崩塌。

巨大的晶石和石块从穹顶砸下来,刻满名字的石壁寸寸开裂。

玄甲卫统领不顾命令冲进来,架起摇摇欲坠的苏晏,和辩骸郎一起往外狂奔。

撤离的最后一刻,苏晏回头望向深渊。

他看见那具水晶棺在崩塌里化成粉末。

棺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也随着变成漫天飞灰,彻底消散。

主魂已死,契约已破,织网不复存在。

归途静悄悄的。

三天后,京城传来消息:全国各地的《昭雪录》在一夜之间自动补上了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冤魂的名字。

每个名字都清楚可查,一个不漏。

像沉冤昭雪的天道,终于到了人间。

遥远的南方渡口,那个双目失明的仿声姬,正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她坐在船头,迎着江风,轻轻哼起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摇篮曲。

曲调温柔古老。

哼着哼着,两行清泪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滑下来。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只是觉得,这首歌,好像是她娘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唱给她听过的。

记忆,正在回来。

归途第六天,队伍气氛依旧沉重。

苏晏的伤在军中医药调理下已经没事了,可他的沉默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人担心。

他只是偶尔看看自己的手——十指光秃秃的,新肉还没长全,透着脆弱的粉色。

血钥童走到他身边,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不再干涩,反而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

“我再也不用喝血了。”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那曾经像鬼爪一样青黑的皮肤,已经褪掉了所有不祥的颜色,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苏晏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连绵的山脉。

黑松岭。他们又要穿过去了。

队伍在山脚扎营休息。

一夜无话。

第七天清早,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众人却发现——周围一切都透着股诡异。

明明已经是初春,黑松岭的残雪却一点没化,反而像被某种无形力量冻住了,硬得像铁。

风停了,鸟雀也没了踪影。

整座山岭静得可怕,像个精心布置却毫无生机的舞台。

苏晏勒住马,抬头望向那条被皑皑白雪盖住的山脊线。

那片宁静的雪白,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一道冰冷无情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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