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古寺决图(1 / 1)

回到北京后,我将自己关在西山别院的房间里,如同一个苦行僧,摒弃了几乎所有外界的纷扰。磨子沟的雷霆、钟南山的清寂、北帝洞天的残酷、雷殛的湮灭……这些经历如同炽热的铁水,在我心中反复浇铸、捶打。

我不再急于求成地冲击瓶颈,而是沉下心来,重新审视自身那缕紫色雷炁,感受它与天地间游离能量的每一次细微共鸣,体悟寇蓬海那句“道,不在山上,不在云里”的深意。

日子在近乎单调的修炼中如水般流过,心境的沉淀让我对力量的掌控确实精进了些许,少了几分以往的毛躁,多了几分沉静。只是对田蕊的思念,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始终在心底闪烁,不曾熄灭。

这天,马家乐忽然找来,神色如常:“老周,闷坏了吧?走,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潭柘寺,清净。”

我有些意外,但连日苦修也确实需要松缓心神,便没有多想,随他出了门。

潭柘寺千年古刹,香火鼎盛中自有一份庄严静谧。我们避开人流,沿着侧面的小径缓步而行,古木参天,梵唱隐隐,确实让人心绪宁静不少。马家乐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引着我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院一处极为僻静的、供奉着一尊不知名菩萨的偏殿前。

“进去看看吧,这里许愿挺灵。”马家乐推了我一把,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笑意。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推开那扇虚掩的、略显斑驳的木门。

偏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那尊面容慈悲的菩萨低垂着眼眸,静静注视着红尘。

就在我以为马家乐在戏弄我时,眼角余光瞥见菩萨像后方,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转了出来。

青灯古佛下,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棉布长裙,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些,脸色却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含着一丝浅笑,眼眸亮晶晶的,如同浸在秋水里的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是……田蕊?!

“老周。”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真实。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我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田蕊……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田蕊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贴在我的胸膛,低声道:“是马家乐……他想办法联系上我的。”

温存良久,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后,我们在那尊慈悲的菩萨像前席地而坐。田蕊这才将分别后的经历,细细道来。

“寇蓬海和马家乐布局很久了。”田蕊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于蓬山对‘巫只之血’的研究有限。它仅仅发现了隐性基因序列,却始终没有看破本质,长久的进化中人类血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巫只血之所以能克制邪祟,不仅是因为蕴含了一种与当前生命形态不完全兼容的高阶信息素,这种信息素既是毒药也是解药。用现代科学的角度类比,就像试图将超导材料直接接入普通电路,少量信息素会让祖灵能量属性不匹配,提升净化能力,大量信息素则会导致本体剧烈的‘排异反应’。”

“你是说,你身上的红色纹路,来源于你的巫只之血?”我忍不住插嘴问。

“是的,隐宗派早就对巫只进行过研究,我们就是利用这一点躲过了于蓬山的监视。”田蕊点头继续说:“ 借助祖灵的气息,短暂地、更强烈地唤醒了我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这种‘过载’般的唤醒,使得我身体的排异反应在外表上看起来更加剧烈,血色纹路遍布全身,生命体征急剧恶化,骗过了于蓬山和他的医疗团队。他们以为研究出了大问题,不敢再留我在别院,只能将我转移到设备更齐全、但也相对更容易出现‘管理漏洞’的‘七九一’医院。”

“到了医院,戒备依然森严,但总比西山别院那种完全封闭的环境要好操作。”田蕊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决绝,“马家乐买通了一个层级不高、但关键时刻能接触到内部信息传递链条的护工。利用医院内部不同系统间的信息差和交接班时的短暂混乱,制造了我需要紧急转运进行某项‘特殊检查’的假指令……同时,寇师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短暂干扰了医院特定区域的监控和门禁系统。就在那个窗口期,我换上准备好的衣服,跟着那个护工,混出了核心病区,然后马家乐的人在外面接应……”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想象这其中环环相扣的精密与无处不在的风险!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万劫不复!

“太危险了!”我忍不住打断她,握紧了她的手,手心因为后怕而沁出冷汗,“你怎么能……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万一祖灵唤醒过度,万一于蓬山察觉,万一医院环节出纰漏……”

田蕊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我紧皱的眉头,语气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平静与淡然:“不然呢?老周,难道要我一直像个标本一样被关在那里,直到被研究透彻,或者血液失控彻底崩溃吗?”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你在外面拼命,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更不想……永远失去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格。”

她的话像是一根柔软的针,轻轻刺入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所有责备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是啊,她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她有自己的坚韧和选择。我所做的一切,不也是为了她能挣脱牢笼吗?

只是,这挣脱的代价,未免太过惊心动魄。

我将她再次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存在,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前路依旧艰险,但至少此刻,她在我身边。

古刹偏殿,檀香袅袅。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静谧而安详。

激动与温存过后,现实的考量便浮上心头。我看向一直安静守在门口、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马家乐,问道:“师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寇师有什么安排?”

马家乐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表情。他摇了摇头,道:“师父没安排。”

我微微一怔。

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释然的意味:“师父只让我带句话——‘路在脚下,该如何走,当问己心。’”

他顿了顿,迎着我和田蕊有些茫然的目光,清晰地补充道:“师父还说,当初约定,你献上‘镜心淬灵诀’心得,他助田姑娘脱困。如今田姑娘已在此处,约定已成。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

这三个字如同钟磬,在我耳边嗡鸣作响,一时竟让我有些恍惚。长久以来,我周旋于于蓬山门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与身不由己。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变强,救出田蕊。如今,田蕊就在身边,寇蓬海竟然真的信守承诺,放我们自由?

这意味着,我们不再受制于任何人,可以远离北京这是非之地,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古寺的阳光温暖宜人,殿外的鸟鸣清脆悦耳,这似乎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安宁。我下意识地握紧了田蕊的手,她也回握住我,眼中同样带着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以及一丝……解脱的希冀。

然而,这希冀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田蕊已经暴露了。且不说于蓬山不会善罢甘休,无生道、潜港清道夫会允许一个巫只后人存在于世么?她不可能再回到学校,回到过去那种普通的学生生活。只要我们还在这个国度,甚至只要还在东亚这片土地上,就难保不会被这些势力的触角找到。

如今,我们也只能找一个有能力护下田蕊的人,除了寇蓬海,我暂时想不出第二个人?

更何况,寇蓬海对“巫只”的了解,似乎远非常人可比。他能看出田蕊血脉的问题,本身就说明了他在这方面的深厚底蕴。田蕊身上的隐患并未完全消除,那些血色纹路只是暂时隐去,血脉与身体的兼容性问题,依旧像一颗定时炸弹。

而我自身呢?我对力量的追求,对雷法、对法脉科仪更深层次的渴望,并未因田蕊的获救而熄灭,反而因为见识了北帝派洞天宗那等近乎神话的手段后,变得更加炽热。寇蓬海虽然孤傲,但他的指点总能直指核心,让我在修行路上少走弯路。跟着他,我能学到更多,不仅仅是雷法,还有那些关乎道统本源、天地法则的珍贵知识。

自由,固然诱人。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现实的威胁面前,盲目的“自由”无异于自寻死路。

想通了这些,心中的迷茫瞬间烟消云散。我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看向马家乐,沉声道:“师哥,请转告寇师,我们愿意留下。”

马家乐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挑眉:“想清楚了?师父说了,不强求。”

“想清楚了。”我用力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田蕊,她似乎也明白了我的考量,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支持。“田蕊需要寇师的庇护,她的血脉问题,恐怕也只有寇师有办法根治。而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继续跟随寇师修行,精进雷法,学习法脉科仪。这份‘自由’,我们选择留在隐宗。”

马家乐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好。我会禀明师父。”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决定留下,有些规矩要守,有些事,也需要你们出力。不过这些,日后师父自会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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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依旧暖暖地照在身上,殿外的世界似乎依旧喧嚣而自由。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为了获取足以立足的力量,我甘愿暂留羽翼之下,潜心磨砺。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蛰伏”状态。

我们并未返回寇蓬海门头沟的那处宅邸,而是在马家乐的安排下,悄然入住了一套位于海淀区、看似普通却安保严密的居民小区单元房。这里并非什么灵秀之地,却大隐于市,足以暂时避开于蓬山铺天盖地的搜寻。

寇蓬海并未立刻召见我们,也没有下达任何具体的指令。他只是通过马家乐,送来了一些基础的、却直指关窍的吐纳法门和几卷关于雷法起源与阴阳枢机论述的古籍抄本,让我自行参悟。对于田蕊,他则开出了一张极其古怪的药方,并非寻常草药,而是一些需要特定时辰、在特定地点采集或制作的“引子”,比如承露盘下收集的晨露,雷击木芯烧制的炭灰,配合一套舒缓经脉、调和气血的导引术,让她每日坚持练习。

我沉下心来,不再好高骛远。每日清晨,便按照寇蓬海给的法门吐纳,感受着都市中稀薄却依旧存在的天地灵气,与体内那缕紫色雷炁细细磨合。闲暇时,便研读那些古籍,字字咀嚼,试图理解雷霆并非只有毁灭,其勃发之机、生灭之理,皆暗合天道循环。我甚至开始重新审视那柄九劫雷火法尺,不再仅仅视其为武器,而是尝试理解其上每一道古老符文中蕴含的雷道真意。

田蕊则严格按照要求,每日熬制药汤,练习导引术。那药汤气味古怪,入口更是难以形容,但她从未抱怨。几次之后,她苍白的面色确实红润了些许,手腕上那些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也似乎淡化了少许。这让我对寇蓬海的手段更多了几分信服。

马家乐很少过来,只是通过加密方式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也带来寇蓬海偶尔的只言片语的提点。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更重的心事,或许与雷殛的死有关,也或许另有隐情。我们没有多问,只是默契地维持着这种表面的平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傍晚,马家乐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于蓬山动了,他们在陇南发现了另一处‘通幽古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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