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好小五子!”刘瞎子抓住机会,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桃木剑疾刺而出,剑尖上贴着一张镇邪符,直取女鬼心口!
那女鬼似乎对桃木剑颇为忌惮,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避开了这一剑,同时长袖一甩,一股浓郁的、带着强烈迷幻效果的黑色阴风朝着我们卷来!
“闭气!别吸进去!”刘瞎子急忙提醒,同时脚踏罡步,口中急念净天地神咒,一股清正之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勉强抵挡着阴风的侵蚀。
但那股阴风太过浓郁,带着无数凄厉的幻听和怨念冲击着我们的心神。老汉和他儿子首当其冲,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竟然手舞足蹈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景象,朝着乱葬岗深处走去!
“不好!他们被迷惑了!”刘瞎子脸色大变。
我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有无数身穿戏服的女人在对我招手,耳边充斥着各种诱惑的低语。胸口的辟邪符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失效!
就在这时,田蕊再次咬破指尖,但她这次没有将血滴出,而是用带血的手指,快速在自己眉心画了一个奇异的、带着蛮荒气息的符号!
她低喝一声,那血色符号骤然亮起微光,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将她笼罩,那些幻听和诱惑瞬间远离了她。同时,她将带着血的手指在我和刘瞎子额头也各自点了一下!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脑海,驱散了大部分的迷幻效果!我们精神一振!
“丫头有本事!”刘瞎子道谢一声,眼神变得更加凌厉,“这孽障擅长迷惑心神,不能跟它缠斗!必须找到它的根源或者弱点!”
他目光扫向乱葬岗深处那座最大的坟茔和那块青石墓碑。
“小五子,田丫头,你们牵制它!我去看看那墓碑!”刘瞎子说着,将一把桃木剑和几张符箓塞给我,自己则身形一窜,朝着那座大坟冲去!
那红衣女鬼见刘瞎子冲向它的“老巢”,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啸,舍弃了我们,化作一道红光,以更快的速度追向刘瞎子!它所过之处,地上的泥土翻涌,一只只苍白的手臂从坟茔中伸出,试图抓向刘瞎子!
“拦住它!”我对田蕊喊道,同时将体内残存的雷炁毫无保留地注入桃木剑,朝着那道红光猛劈过去!田蕊也再次摇响三清铃,音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干扰着女鬼和那些伸出的手臂。
我们的攻击虽然无法重创女鬼,但也确实延缓了它的速度。
刘瞎子趁机冲到了那座大坟前,他看都没看那些抓来的手臂,脚踏七星步,灵活地避开,目光死死盯住那块青石墓碑!
刘瞎子冲到那青石墓碑前,借着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那是一个女子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看年份,竟是清朝道光年间的人,距今已近两百年!
“两百年的老鬼?!”刘瞎子心中一惊,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墓碑的材质和摆放的位置……隐隐透着一股不协调感。他伸手触摸那冰凉的青石,指尖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脉搏般的震动感,并非阴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混乱的邪异波动!
“不对!这感觉……不是单纯的阴煞!”刘瞎子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那正被我和田蕊勉强牵制的红衣女鬼。它身上那浓郁的怨气和阴气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股更加本质的、令人灵魂不安的邪异力量!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鬼似乎被刘瞎子触碰墓碑的举动彻底激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红光大盛,那破旧的戏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它猛地张开双臂,乱葬岗上所有的磷火瞬间汇聚到它身上,它的形体在红光中急剧膨胀、扭曲,变得更加狰狞恐怖!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邪异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我和田蕊首当其冲,三清铃的音波屏障瞬间被冲垮,田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踉跄后退。我手中的桃木剑更是“咔嚓”一声,从中断裂!那邪异的气息直接冲击我的神魂,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小心!它被激怒了!力量不对劲!”刘瞎子骇然失色,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看也不看就朝那膨胀的红影撒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帝钱,镇!”
铜钱在空中发出嗡鸣,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网,暂时罩住了那红影。但光网剧烈扭曲,上面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小五子!田丫头!快退!”刘瞎子一边拼命维持法诀,一边对着我们嘶吼。
但我看着那在光网中疯狂挣扎、气息越来越邪异的红影,又看看受伤的田蕊和远处还在痴迷舞蹈的老汉父子,一股血气涌上心头。不能退!退了所有人都得死!
我猛地想起怀中那本《石镜秘要》!石镜法脉的力量本质在于“沟通”与“秩序”,对混乱和邪异应该有天然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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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我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将全部心神沉入与怀中秘要的感应,同时调动起体内那缕微弱的、融合了石镜法脉气息的愿力!我没有具体的法咒,只是凭着一种本能,将那股祈求“安定”、“驱邪”的意念,混合着自身对“秩序”的理解,朝着那狂暴的红影,狠狠轰击过去!
“镇!”
我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微弱却异常坚定、带着某种“理”之力量的波动,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团膨胀的红影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狂暴混乱、不断冲击金色光网的红影,猛地一滞!它身上那层浓郁的、属于厉鬼本身的怨气阴煞仿佛被某种力量短暂地“剥离”或者“安抚”了一下,露出了其核心深处那一缕更加凝实、不断扭曲跳跃的……暗红色邪异能量!
而就在这短暂的停滞瞬间,刘瞎子抓住了机会!他眼中精光爆射,咬破舌尖,一口纯阳涎混合着法力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
“三清敕令,斩邪灭精!破!”
桃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光,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团红影核心、那缕暗红色邪异能量所在的位置!
嗤——!!!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玻璃破碎又混合着无数怨魂哀嚎的声响炸开!
那团膨胀的红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收缩、溃散!浓郁的阴气和怨念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开始疯狂四溢、消散!那红衣女鬼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痛苦的最终尖啸,形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红色光点,最终湮灭在空气中。
乱葬岗上那令人窒息的邪异压力和浓郁的阴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磷火熄灭,那诡异的唱戏声也戛然而止。
只剩下呼啸的山风,以及……瘫倒在地、惊魂未定的我们。
老汉和他儿子也清醒过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却恢复了“正常”死寂的乱葬岗,如同做了一场噩梦,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结……结束了?”田蕊捂着胸口,虚弱地问道。
刘瞎子拄着桃木剑,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却依旧凝重。他走到那红衣女鬼消散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感知着残留的气息。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那核心的邪异能量……绝非这二百年的厉鬼自身所能孕育!更像是……被某种外来的、更强大的邪力侵蚀、污染甚至……‘催化’了!”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座青石墓碑前,双手按在墓碑上,闭目凝神,全力感知。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墓碑本身,而是将感知顺着墓碑与地脉的连接,向着更深处、更广阔的范围蔓延开去。
我和田蕊也强撑着走到他身边,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刘瞎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我明白了!”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村子……这整个石门村所在的山中盆地,本是一处天然的聚阴之地!按照常理,阴气汇聚,滋养阴魂邪祟,但也自成循环,不会轻易外泄。”
“但现在……这里的阴气,不,不仅仅是阴气,还有一种更加纯粹的、混乱的‘邪气’,正在‘盈满’!并且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
他指向陇南的方向,脸色苍白:“是陇南!是那个崩溃的引魂大阵!它失控后,不仅扰乱了阴阳界限,恐怕还撕裂了某种更深层的封印,导致阴司深处,或者某个依附于阴司的邪异之地的气息……泄露了出来!并且顺着地脉,蔓延到了这里!”
“这种泄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阴煞死气,而是更加本质、更加混乱的‘邪气’!它能够侵蚀、污染、甚至催化阴魂和地脉,使其发生异变!那个红衣女鬼,就是被这种邪气污染催化,才会变得如此凶戾和……具有某种异常的‘实感’!”
他的话让我们如坠冰窟。
引魂大阵崩溃的后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它不仅仅是在黄泉打开了一个缺口,更像是在整个阴阳平衡体系上,撕开了一道正在不断流脓溃烂的伤口!邪气外泄,污染阳世!
这石门村的异常,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凌云观那帮牛鼻子真会给人添麻烦!”刘瞎子语气急促,“就不能安生几年,非要盯着无生道往死里搞!”
我急切地问道,“回去找于蓬山?或者……封印那个缺口?”
刘瞎子冷笑一声,“不用,搞出这么大篓子,阴司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至于封印缺口……谈何容易!”
他目光扫过我和田蕊,最终落在我脸上,眼神深邃:“你先别管别人,想要救出田秀娥,关键还在那‘阴阳枢机碎片’上。那东西蕴含最本源的阴阳平衡之力,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碎片,别说救人,还可以修补或者稳定住那个崩溃的缺口,阻止邪气继续泄露。”
乱葬岗上的风依旧阴冷,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异压力已经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老汉和他儿子连滚爬爬地过来,对着我们千恩万谢,看我们的眼神如同看活神仙。
“道长……那……那东西真的没了?”老汉声音还在发抖,心有余悸地瞥向那座空坟。
“暂时没了,”刘瞎子喘匀了气,脸色依旧凝重,“但根源未除。你们村子,乃至这方圆百里,恐怕都不得安宁了。”
他让老汉父子先搀扶着受伤的田蕊和被迷惑后精神萎靡的他们自己回去,并再三叮嘱,近期绝不能再靠近后山,夜里门窗紧闭,用糯米混合朱砂撒在门槛和窗沿。
待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惊魂未定地消失在黑暗的林间小路上,刘瞎子才转向我,沉声道:“小五子,还能撑住吗?我们得顺着这地脉邪气,找到它溢出的‘源头’看看!不搞清楚具体情况,我心难安。”
难得看到刘瞎子这么上心,我左臂虽然被田蕊的巫血净化了大半阴毒,但依旧麻木无力,神魂也因为刚才强行催动石镜愿力而阵阵刺痛。但我知道轻重,咬牙点头:“没问题,师父!”
刘瞎子不再多言,他再次取出那面罗盘。此刻,罗盘上的指针不再疯狂乱转,而是如同被磁铁吸引般,死死指向一个方向——并非陇南古庙的方位,而是这片山脉的更深处!
“果然!有局部的地脉节点被邪气侵蚀,成了新的污染源!”刘瞎子眼神一凛,“跟我来!”
我们二人,一老一伤,沿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再次深入漆黑的山林。这一次,路途更加难行,邪气虽然不像黄泉死气那般侵蚀肉身,却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人的负面情绪,恐惧、焦躁、暴戾……种种念头如同杂草般在心底滋生,需要时刻凝神静气才能抵抗。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植被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树木扭曲得更加厉害,叶片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斑点,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烂甜腻的气味。甚至连脚下的泥土,都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暗红色。
“邪气侵染地脉,已经开始影响现实物质了……”刘瞎子语气沉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山谷入口。谷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那邪异的气息正是从谷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罗盘的指针到了这里,开始剧烈颤抖,指向谷内深处。
“就是这里了!”刘瞎子停下脚步,从褡裢里取出两张他之前绘制的、效果最强的金光辟邪符,递给我一张,“贴在胸口,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进去后跟紧我,情况不对立刻撤!”
我们深吸一口气,将符箓拍在胸口,一股温润的正气扩散开来,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邪异压迫感,然后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山谷。
谷内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