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山风满楼(1 / 1)

听完我的分析,刘瞎子愣了半天,最终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肩膀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讪讪和懊恼:“唉……是老子……是为师考虑不周,得意忘形了……光想着光宗耀祖,却忘了怀璧其罪的道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道:“老了老了,反倒不如你小子沉得住气了。你说得对,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这旗号……不打也罢,不打也罢!”

见他听进去了,我也松了口气。我真怕这老家伙一时头脑发热,真去搞什么开宗立派的大动作,那可就真是自找麻烦了。

“师父您明白就好。”我语气缓和下来,“现在这样挺好。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借助其他宗派的庙宇积累力量,探寻秘密,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刘瞎子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不甘,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谨慎。他嘀咕道:“看来老子还是适合在背后捣鼓……台前风光的事,确实不适合咱们。”

经此一事,刘瞎子那点刚刚冒头的“膨胀”心思被彻底压了下去,行事也变得更加低调和谨慎。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镇岳”碎片的研究和对法坛的进一步优化上,不再提什么开宗立派的事情。

天津的根基初步稳固,如同乱麻中终于理出了一个线头。但我知道,这暂时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吴天罡绝不会甘心,凌云观内部的权力更迭也远未结束,而那从陇南泄露出的邪气,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前往西安,探寻“阴阳枢机碎片”和“幽隐之门”的线索,已是刻不容缓。

我将这个打算告诉了刘瞎子和田蕊。

田蕊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救奶奶是她心中最深的执念。刘瞎子捻着胡子,沉吟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道:“西安……十三朝古都,龙脉交汇,水深得很呐。不过,也确实是个藏宝纳秘的好地方。去一趟也好,总比在这里跟那帮不上台面的老小子勾心斗角强。”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考较:“不过,小子,你想过没有,西安那么大,咱们去了,从哪儿入手?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我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我早已思考过。我拿出手机,调出地图,指着上面说道:“我查过一些资料,也结合了玄英子祖师手札里的一些零星记载。西安周边,与‘镇’、‘岳’、‘石碑’、‘古墓’相关的传说和遗迹不少。比如终南山,自古就是道家圣地,隐修众多,或许有人知道些秘辛。再比如骊山北麓,秦皇陵附近,历来神秘,传说极多。”

我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觉得最值得关注的,是两个地方。”

“其一,是碑林。”我看着他们,“碑林收藏了自汉代以来的大量珍贵石碑,其中不乏一些记载着古老祭祀、封禅甚至涉及阴阳秘闻的碑刻。或许能从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纹路上,找到与‘镇岳’碎片相似的线索。”

“其二,”我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落在了西安城北的一片区域,“是汉长安城遗址,尤其是未央宫和前殿遗址附近。那里是西汉王朝的政治中心,也是当年举行国家级祭祀、沟通天地的重要场所。按照玄英子祖师手札的暗示,石镜法脉的起源极早,或许与上古乃至先秦的某些祭祀传统有关。未央宫遗址,说不定埋藏着相关的秘密。”

刘瞎子听着我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他没想到我做了这么多功课。他点了点头:“嗯,思路还算清晰。碑林和汉长安城遗址,确实是两个值得重点关注的方向。不过……”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国家级博物馆,一个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看守严密,可不是你想探查就能随意探查的。尤其是未央宫遗址,范围巨大,地下情况复杂,没有内行人和特殊手段,去了也是白搭。”

“师父您说得对。”我虚心接受,“所以出发前,我们需要做些准备。一方面,我让张广文通过他的渠道,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西安本地对金石、考古或者道门历史有研究的专家,或者……一些有特殊门路的‘地老鼠’。”

“另一方面,”我看向刘瞎子,“咱们也得准备些‘特殊’的手段。比如,如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近距离感知地脉或者文物上的特殊气息?或者,万一需要……呃,‘临时借用’一下某些地方,该怎么避开那些现代化的监控设备?”

刘瞎子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得意地捋了捋那不存在的胡须:“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有些家伙什,得现准备,需要点时间和……钱。”

“钱不是问题。”我直接说道。有了张广文那边即将带来的庞大资金流,以及庙产稳定的香火钱,我现在确实有底气说这句话。

“那就好办了!”刘瞎子搓着手,眼睛放光,立刻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需要采购的材料,嘴里念叨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名词,什么“隐炁符”、“穿墙粉”、“地听子”之类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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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老家伙肚子里的存货,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分头行动。

我主要负责与张广文保持沟通,督促他尽快完成资金注入和产业调整,并让他动用所有人脉,寻找西安那边的可靠线人。张广文果然没让我失望,很快反馈回来几条有价值的线索,包括一位退休的老考古教授,以及一个在西安古玩圈混迹多年、消息极其灵通的掮客。

刘瞎子则带着葛老道,拿着我给他的“活动经费”,神神秘秘地出门采购去了,回来时大包小包,还特意弄了个大箱子锁起来,不让我看,说是“师门秘传,法不传六耳”。

田蕊则一边调养身体,恢复因多次动用巫血而损耗的元气,一边利用三官庙相对安宁的环境,尝试着更加精细地掌控自己那躁动而强大的血脉力量。我发现,在石镜法坛那中正平和的气息笼罩下,她血脉的波动似乎平缓了许多,这算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就在我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来人是李明远。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一个n95的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风尘仆仆。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找到了三官庙。

“周先生,冒昧来访,打扰了。”他见到我,依旧是那副客气而疏离的态度,但眼神里的急切却藏不住。

“李明远,稀客。”我将他请到静室,田蕊奉上茶后便退了出去。

李明远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凝重:“周先生,我这次来,是想提醒您,近期最好……低调一些,暂时不要离开天津。”

我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何出此言?”

李明远压低了声音:“津门法盟内部……出大事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凌云观的于蓬山……从吕梁回来后,就一直闭关不出,伤势似乎比外界传闻的还要重!戒律堂如今由严蓬松和马蓬远两位高层共同执掌,他们……他们正在暗中清洗十方堂的旧部!”

他看着我,意有所指:“津门法盟收购于娜庙产时候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严、马二位长老的注意。他们虽然暂时还摸不清咱的底细,但已经将我视为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个时候您若是离开天津,我一个小辈怕是镇不住场子,而且,吴天罡已经把你活着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周先生若不回京述职,恐怕……会被他们认为是心虚或者另有图谋,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他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凌云观内部权力斗争白热化,而我这个靠着于蓬山起来、又迅速膨胀的“外来户”,无疑成了新旧两派势力都想要弄清楚、甚至想要掌控或清除的目标!我自己的事情好说,津门法盟可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而且没有人知道李明远和我的关系。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李明远。他冒着风险来给我报信,恐怕是他自己也在押宝,在我身上,是否还有他未曾看清的潜力和价值。

“多谢兄弟告知。”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有不得不离开天津的理由,凌云观的事务我自会处理,津门法盟劳烦李先生费心,先保证自己安全……”

我的回答显然没打动李明远,“周先生,我的意思是津门法盟现在还没有形成向心力,凌云观只要从外部施压,我们内部就乱了。”

我笑了笑,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那就让它乱,正好识别出哪些人是墙头草,贪利贪功害怕的骑墙派,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至于凌云观,你完全不用担心,如果他们敢乱来,你就打着我的名号去九顶铁刹山请玄明监院,他老人家在道门还是有不小的威望!”

李明远看着我镇定自若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仿佛怀疑我在吹牛,但是基于对我的信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周先生已有安排,那我就不多劝了。只是此行务必万分小心!我李明远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外地没有知心朋友,帮不上周先生的忙。”

“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津门法盟一直由你出面维持,该说感激的是我。”我十分诚恳,“以后咱们别太客气,私下里互为兄弟。”

随后,我提醒李明远不要妇人之仁,假如有人反对联盟,要杀伐果断。

李明远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周哥。你放心,津门法盟这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不会心慈手软。”

他这话虽然说得坚决,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泛白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他毕竟不是嗜杀之人,以往的经营全靠李家和葛老道帮衬,真要动刀兵,对他而言是个巨大的心理跨越。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但字字句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明远,我们现在不是在经营生意,是在刀尖上跳舞,津门法盟是我们重要的根基,也是未来对抗更大风浪的本钱,绝不能有失。”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有些人,可以拉拢,可以威慑,但有些人……注定是敌人。对于敌人,尤其是那些内部摇摆不定、随时可能从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对联盟所有人的残忍。”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我知道你念旧,也讲情面。但你要清楚,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一旦发现有人吃里扒外,或者铁了心要当绊脚石,手段必须狠,动作必须快!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打掉他们的胆气和能力!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杀鸡儆猴,有时候是必要之恶。”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心软,换不来忠诚,只会换来更多的背叛和灾难。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李明远听着我的话,身体微微绷紧,脸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中的那丝挣扎和犹豫,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坚定所取代。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下了重大决心、甚至不惜弄脏自己手的决绝。

“周哥,你不用再说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我会处理好联盟内部的事情,确保后院不会起火。该清理的,一个都不会留。”

他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确认的意味:“只是……周哥,清理之后,后续的稳定和人心……”

见他终于彻底转变了心态,我语气也缓和下来,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这个你放心。清理是为了更好的稳定。除掉害群之马,才能让真心跟着我们走的人更安心。后续的事情,我会让其他人配合你,资源、资金都会向联盟倾斜。我们要的,是一个铁板一块的津门法盟,而不是一群貌合神离的乌合之众。”

听到我的保证,李明远眼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狠厉的笑容:“好!有周哥你这句话,天津这边,交给我!”

这一刻,他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不再是那个精于算计、左右逢源的商人,而是一个为了生存和野心,敢于亮出獠牙的势力首领。

送走脱胎换骨般的李明远,我站在三官庙寂静的院子里,知道天津的棋局,已经落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接下来的腥风血雨,是津门法盟必须经历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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