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烫意顺着指尖的经络横冲直撞,并不像是寻常的物件受热,倒更像是有活物正隔着这层蒙皮,贪婪地吮吸着她掌心的温度。
慕云歌眉头紧锁,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炸得刺耳。
【警告!侦测到高维度能量吞噬反应!目标物体正在强制抽取宿主生物电能,预计三十秒后造成不可逆神经损伤!】
不仅是手掌,连带着意识海深处的那片灵泉空间都在剧烈震荡。
她“看”到空间里那汪原本平静如镜的灵泉水,此刻竟像烧开的沸水般咕嘟嘟冒着气泡,水位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破鼓是个无底洞。
“既然饿了,就去喝个够。”
慕云歌当机立断,意念一动,手中那枚滚烫的拨浪鼓瞬间消失,被她直接抛入了空间内灵泉池的最深处。
下一秒,脑海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巨石砸入深潭。
系统的能量流失警报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灵泉池水疯狂翻涌的画面——那拨浪鼓悬浮在水中,鲸吞牛饮般汲取着那些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灵液,好歹算是暂时安分了下来。
她刚松一口气,身前那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晃了晃。
“凤玄凌!”
慕云歌顾不得擦拭额角的冷汗,一把扶住颓然倒下的男人。
入手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惊——隔着那层残破的战甲,凤玄凌的体温低得吓人,而裸露在外的颈侧皮肤上,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裂纹,像是精致的瓷器被重锤敲击后即将碎裂的前兆。
那是强行透支圣藤血脉的代价。
“平日里装病也就罢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慕云歌咬着牙低斥,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迅速从空间仓库中调出一管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龙涎修复液”,单手磕碎瓶颈,捏开凤玄凌的下颌灌了进去。
紧接着,三枚金针已夹在指间,精准地刺入他心口大穴,护住那最后一口心气。
指尖搭上他脉门的瞬间,慕云歌的手指微微一顿。
凤玄凌的脉搏很弱,但这微弱的跳动频率……
咚、咚、咚。
这节奏太过奇异,竟与此刻在她空间灵泉池底沉浮的那面拨浪鼓发出的震颤频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声响靠近。
严忠满脸烟灰,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却恭敬地双手呈上一物:“王妃,这是兄弟们在清理那妖道骨灰时发现的。此物坚硬异常,在那样的高温下竟未损分毫。”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曜石令牌,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鬼面。
慕云歌只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蓝色数据流便飞速刷过。
【物品扫描完成。名称:南境幽冥令。成分:高密度陨铁。用途分析:开启南境地下三百米活人冢的总控钥匙。备注:表面附着强神经毒素……滴……毒素正在分解。】
慕云歌瞳孔微缩。
她并没有触碰令牌,却见那黑曜石表面原本缭绕的一层淡淡绿气,在接触到她指尖残留的那抹金光余韵时,竟像冰雪消融般迅速散去,露出原本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拨浪鼓上的金光,竟然天克南境的毒?
“收好它,这是回头清算南境的铁证。”慕云歌没有接,只是沉声吩咐。
话音未落,远处一骑快马疯了般冲破警戒线。
那是王府的死士,背上背着的竟是脸色煞白的青黛。
青黛滚落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慕云歌面前,声音都在发抖:“王妃!出事了!两位小主子……就在方才,大公子和二小姐额头上突然冒出了红色的‘宸’字,浑身烫得像火炭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宸”字?
慕云歌心头猛地一跳,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凤玄凌,又联想到空间里那个刚刚安分的拨浪鼓。
血脉共鸣。
那拨浪鼓不仅仅是在吞噬能量,它是在寻找宿主!
“抓紧我。”慕云歌一把扣住凤玄凌的腰带,另一只手猛地拽住青黛的衣袖。
系统的“空间跳跃”功能极其耗费精神力,尤其是在带着两个人的情况下。
但此刻她顾不得许多,脑海中瞬间锁定了摄政王府寝殿的坐标。
“传送!”
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废墟战场瞬间扭曲拉长。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空气中不再是硝烟与血腥味,而是混杂着奶香与焦急的药味。
慕云歌顾不得脚下虚浮,踉跄着扑向摇篮。
双胞胎并排躺在软塌上,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通红一片,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风箱。
他们紧闭着眼,小小的手却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在极力想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而在他们眉心正中,那个赤红色的“宸”字,正随着他们的呼吸一明一灭,诡异而妖冶。
“宝宝不怕,娘亲在……”慕云歌眼眶发酸,刚要伸出手去探查。
突然,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室内突兀响起。
慕云歌只觉腰间一轻,那被她死死压在灵泉池底的拨浪鼓,竟然无视了空间的物理屏障,自行破空而出!
它不再是那个破旧不起眼的玩具模样。
此时的拨浪鼓通体流转着液态般的金光,悬停在双胞胎上方三寸处,鼓面无风自动。
“咚——”
一声清脆激越的鼓声,在寝殿内荡开。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洗涤灵魂的穿透力。
奇迹发生了。
随着这一声鼓响,两个孩子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原本滚烫的体温如同潮水退去般迅速恢复正常。
他们几乎是同时停止了哭闹,像是听到了最安稳的摇篮曲,沉沉睡去。
那悬空的拨浪鼓光芒收敛,缓缓飘落,恰好落在两个孩子中间。
慕云歌双腿一软,瘫坐在脚踏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喘匀,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如白昼。
她撑着身子看向窗外,只见摄政王府的正上方,不知何时聚拢了大片大片的云层。
那不是乌云,而是极为罕见的、在史书中只用来记载帝王降世的——紫金祥云。
那云层翻涌着,凝而不散,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显眼得令人心惊肉跳。
此时此刻,怕是整个京城的人只要一抬头,都能看见这一幕神迹。
“王妃……”青黛看着窗外,脸色惨白,“这……这要如何向外面解释?”
慕云歌扶着窗框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刚平了地脉之乱,这如果不给出一个完美的说法,这漫天的紫气,就会变成悬在摄政王府头顶最锋利的杀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