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清晨,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空气中带着一夜沉淀后的清冷。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默集团”工作室楼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秦默只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装着必备物品的旅行袋,轻装简从。胖子、老炮、赵大军、孙总监、老周,还有小k、林薇等几个核心成员,都早早等在了楼下。没有鲜花,没有喧闹的送行队伍,只有这群一路并肩走来的伙伴。
“东西都带齐了?护照、邀请函、演出合同、降压药……”胖子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围着秦默转悠,嘴里絮絮叨叨,一边说一边还不放心地想去拉秦默的背包检查。他眼圈泛黑,显然昨晚没睡好,比当事人还紧张。
“带了,都检查三遍了。”秦默无奈地挡开他的胖手,语气平静。
老炮没说话,只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秦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放心去,家里有我们。
赵大军嗓门依旧洪亮:“老秦!放心!家里音响设备我给你看得牢牢的,保证你回来一根线都少不了!到了那边,放开整!让那帮老外也见识见识咱们的‘东风破’!”
孙总监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秦老师,所有音频小样和工程文件备份都已存入加密云盘,随时可以调用。国际漫游已开通,有任何技术问题随时联系。”
老周则低声道:“秦总,机场和瑞士那边都已安排人接应,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小k和林薇几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激动,想说什么又有些拘谨,最后只是用力挥着手:“秦老师加油!”
秦默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心中暖流涌动。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拉开车门,他正要上车,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近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了凌雪清冷的面容。她今天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众人都有些意外。凌雪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长条形包裹。
“给你的。”她走到秦默面前,将包裹递给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路上无聊可以翻翻。是一位瑞士独立电影导演的访谈手记,关于阿尔卑斯山的声音采集和人文思考,也许对你有启发。”
秦默微微怔了一下,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纸墨特有的质感。他没想到凌雪会来,更没想到她会送这样的东西。“谢谢。”他真诚地说。
凌雪隔着墨镜看了他两秒,才补充道:“蒙特勒的夜景很美,湖边的天鹅不怕人。别光闷在酒店里排练。”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是向胖子等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上车,白色轿车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清晨稀少的车流。
这份礼物和这句看似随意的提醒,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合作伙伴的细致和…关怀。秦默握着那本手记,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告别众人,秦默坐进车里,商务车平稳地驶向机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景。高架桥、写字楼、早起的环卫工、零星亮着灯的早餐铺……熟悉的景象,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别样的光晕。
这次出行,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商演或颁奖礼。没有前呼后拥的团队,没有刻意营造的排场。只有他一个人,一个背包,一份沉甸甸的邀请函,和一首尚未完全打磨好的、试图沟通东西方的作品《东风破》。
这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去往一个音乐人心中的殿堂,不是去征服,而是去交流,去验证,去学习。兴奋、期待、隐隐的压力,还有一丝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疏离感,混杂在一起。
到达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办理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流程按部就班。周围是各种语言的喧哗,不同肤色的面孔,提醒着他即将踏入一个截然不同的语境。
通过边检,走进候机区,周遭变得更加国际化。秦默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凌雪送的那本手记,却没有立刻翻开。他望着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起起落落,如同钢铁的巨鸟,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离别。
他想起了“逆光”音乐节首日那场突如其来的断电,想起了台下那片为他点亮的星海;想起了和凌雪在舞台上那场复杂难言的和解之歌;想起了在排练室里没日没夜打磨《东风破》的挣扎与突破;想起了胖子咋咋呼呼的担忧,老炮沉默的支持,还有团队每一个人的汗水……
这一切,仿佛都是为了将他推向这个登机口,推向那片遥远的、依偎在雪山和湖泊之间的舞台。
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是他航班号。秦默深吸一口气,将手记小心地收好,背起背包,走向登机口。
穿过廊桥,踏入机舱,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关闭手机。当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背感传来,城市在舷窗外急速缩小,最终被云层覆盖时,秦默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结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引擎的轰鸣声淹没了思绪,他将飞越山河,去往一个未知的舞台,用他的音乐,叩响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新征程,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