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无喘匀了气，嘿嘿一笑，“得嘞！”
何雨林推开兽医馆虚掩的门。
屋里，陈光辉已经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背着手站在药柜前，象是刚喂完猪。
听到动静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严肃，只是眼底带着询问。
“师父。”何雨林招呼一声，反手带上门，将两个油纸包放在诊桌上打开，烧鸡和酱牛肉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路上买了点，边吃边说。”
陈光辉没动吃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么急，有进展？”
何雨林也不绕弯子，拖过凳子坐下，言简意赅：“娄振华刚从津港回来，直接找了我。的股权。”
陈光辉眉头一挑，眼中瞬间爆出精光，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喜色：“15？花了多少钱？”
何雨林伸出一根手指头，心里暗暗的啐了一口，特么的，入股谭芸，用得着花钱吗？我还挣了九根小黄鱼呢。
“什么？！！一百根小黄鱼？”
这喜色，陈光辉只维持了一瞬，他立刻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心疼：
“不可能！娄振华那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能这么大方？一百小黄鱼，就卖给你了？小林，你跟师父说实话，是不是另外答应了什么？签了什么文书？还是……又用了别的法子？这钱不能让你个人垫！用了多少，师父给你向组织申请报销！”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甚至想到何雨林是不是去牺牲色相给谭芸做鸭子，心里揪得更紧。
为了革命，牺牲了色相，真的太不值当了。不过，这小子向来洁身自爱，怎么会喜欢有夫之妇呢？陈光辉，丢雷，你真的好龌龊啊！！真把你的徒弟当成鸭子么？
守着那么好的陈雪茹秦淮茹不要，却招惹资本家的女人，真当你的宝贝徒弟是神仙么？
种猪种马的，这小子自打入门就最是看不起了。
何雨林看着师父那担忧又自责的眼神，心里暖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师父，您想哪儿去了。要是我做了对不起组织的事儿，那何大清保证在战场上被乱枪打死。”
陈光辉板着脸，“好好好，我信，我信。”
这孩子，真是闹的。为了自证清白，又拿他父亲的生死做保证，不容易啊。
何雨林神色正经了些：“师父，这钱，我只给了一部分，剩下的是我抵押了房子，可我没打算要回来。就当是我交的党费，捐给前线，给战士们多备点药品物资。”
陈光辉怔住了，看着徒弟年轻却沉稳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坦然，心里那股热流混着酸涩，猛地冲了上来。
多好的孩子！自己还在算计得失，这孩子想的却是前线，是战士!
一百根小黄鱼啊，那不是小数目！年轻人有这份定力，活该要步步高升，这事儿成了，老子豁出去都要他晋升副营级。
这钱，还有房子的事儿得记起来，至少房子不能亏了。
陈光辉用力拍了拍何雨林的肩膀，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压下翻涌的情绪，红光重新漫上脸颊：“好！好啊！小林，你有这份心,师父替你骄傲！”
他迅速冷静下来，脑子飞快盘算：“娄振华占药厂三成，给了你这15，再加之谭家那两成……这么算，我们这边的话语权不小了。娄振华急着跟娄振鹤切割，看来，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师父，收网不急。您想过没有，合营是一锤子买卖，固然能解决眼前问题，但长远看呢？”
他压低声音：“朝鲜那边，仗打不打，现在上面争论大。可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一旦真打起来，前线最缺什么？一是御寒的冬衣，二就是救命的盘尼西林！谭家的成衣厂转型生产冬衣，这条线我们已经布下了。可盘尼西林呢？国内产量有限，主要靠进口。娄家，尤其是娄振鹤，在欧洲有现成的药品渠道！”
陈光辉瞬间明白了徒弟的意图。
何雨林继续道：“与其现在就把药厂合营了，不如引导娄振华，让他主动去做这个‘中间商’。利用娄家现有的渠道和资金，去欧洲大量采购盘尼西林的生产技术和原料，甚至直接进口成品药。
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这个名头，既光明正大，又能把他牢牢绑在国家的战车上。战争拼的是消耗，战士们受伤了，得有药救！这比单纯合营一个药厂，功劳更大，也更实在！”
陈光辉“嚯”地站起身，在小小的诊室里踱了两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猛地转身，看向何雨林，眼神里充满了激赏和决断：“好小子！你这眼光，比师父毒！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谋国之战的后勤！如果真能促成此事，让娄家成为战时药品供应的重要一环……这功劳，确实远非一次合营可比！
陈光辉正色道，“你就这么相信，这一仗我们真能打起来。”
现在，上层都来讨论，打还是不打。实际上，大家都怕打，一旦打起来，就是几线作战，后勤吃不消的。
要是不打，那后果，陈光辉也想象不到，他的级别，也不算低，很多消息，都是叶市长告诉他的。
而且，这个徒弟，也很聪明，国际大事看的明明白白，很多决策还有预判，最后都实现了。
他当然愿意相信徒弟说的话，“小林，这个事儿太大，我去跟叶市长汇报，你先按你的想法去做，不过娄振鹤我会先控制起来。”
何雨林看着师傅炽热的眼睛，当下松了口气。
其实，穿越者，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改变什么，更多的是给这个时代人的希望。
希望太重要了！
可能一瓶盘尼西林的量很小，但却在关键时刻，可以救活一个人，一件棉衣很少，可到了那时候，起码不用因为寒冷死那么多人吧？
退一万步说，这事儿提前做了，对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师父，也是一件好事。
何雨林的成就，取决于陈光辉的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