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何家。
躺在炕上的秦淮茹眼皮动了动，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她是低估了自己男人的本事儿，还给她开了新信道，这下可好，她只觉得连翻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正如鲁迅说至理名言，世间本没有路，走多了，就是一条直通内心的阳关大道。
“大嫂，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何雨水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挪进屋里。
小丫头身板瘦小，但动作却稳当得很。
自打何大清走后，她跟着傻柱在厨房打下手，早就练出来了。
“雨水，你怎么……”秦淮茹挣扎着想坐起来，腰却酸得使不上劲。
“大嫂你别动！”何雨水连忙放下碗，快步走到炕边，踮着脚去扶她，
“我看你累着了，回来就没叫你。锅里温着肉包子呢，我给你端来了。”
秦淮茹被小姑子扶着靠坐在炕头，看着眼前这碗稀饭和两个白胖的肉包子，心里头那股暖意混着愧疚涌上来：“雨水，你还小呢，这些活儿该大嫂来干的……”
“大嫂说什么呢！”何雨水撅起小嘴，一本正经地扳着手指头，“咱们家现在多好啊！顿顿有白面，隔三差五能吃肉。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我们过的什么日子？一个月能吃上一顿细粮就不错了！”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大哥当家，二哥在丰泽园学手艺，你又来了咱们家，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我要自立自强才行！”
这番小大人似的“道理”，把秦淮茹说得眼框发热。
她接过碗，摸了摸何雨水细软的头发：“好雨水，大嫂知道了。往后啊，大嫂一定把咱们家操持得更好。”
“恩！”何雨水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大嫂，二哥捎信回来，说丰泽园被人包场办寿宴，他得连着帮工三四天，这几天都不回来了，住店里。”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几天得把家里收拾得更利索些。
嫁过来这些日子，她是真觉得舒心。
当家的有本事又疼人，小叔子踏实肯干，小姑子懂事贴心。
比起院里那些鸡飞狗跳的贾家，何家这份安宁，简直象是掉进了福窝里。
她咬了口包子，肉馅香浓，面皮松软。
又想起秦家村爹娘哥嫂，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日子过好，等站稳了脚跟，也好拉拔拉拔娘家人。
与此同时，
中院贾家堂屋里，气氛却象绷紧的弦。
贾张氏瞪着桌上那盘清汤寡水的炒箩卜丝，筷子在手里攥得死紧。
箩卜是她昨儿个在菜市场捡的便宜货，蔫了吧唧的，炒出来一股子土腥味。
她嚼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呸”一声吐在桌上。
“东旭啊，”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儿子，“要不咱们明天炖只鸡吧？妈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贾东旭正闷头扒拉着碗里的棒子面粥，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妈，这才月，还是等月底发了工资再说吧。”
“等月底？”贾张氏声音尖了起来，“这还有二十几天呢！你是要饿死你妈啊？”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自打那劳什子酒席泡汤，我是一口荤腥没沾！人家后院何家，天天飘肉香！咱们呢？箩卜白菜，白菜箩卜！我这把年纪了，吃点肉怎么了？！”
贾东旭被吵得脑仁疼，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屠芙秀。
屠芙秀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窝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打上次工资的事儿闹过之后，家里财政大权就牢牢攥在她手里。
贾东旭那点学徒工工资，每个月发下来，她数都不让贾张氏数，直接锁进自己陪嫁来的小木箱。
见儿子这副怂样，贾张氏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指望儿子是没戏了，这婆娘不收拾，往后她在这家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啪！”
贾张氏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豁出去了：“秀儿！今天我把话挑明了说！往后你们俩的工资，必须交给我保管！我是你婆婆，是这个家的长辈！你们年轻人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钱放你们手里，我不放心！”
她喘了口气，指着桌上那盘箩卜：“你看看，现在让你们拿钱买点肉，就推三阻四的！我很难想象，等我老了，动不了了，你们会怎么对我！”
这话说得又重又毒，摆明了是要撕破脸。
屠芙秀终于抬起头。
她把手里的窝头慢慢放下，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象冰。
她没看贾张氏，而是转向贾东旭，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贾东旭，你告诉你妈，行，还是不行？”
贾东旭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边是亲娘通红的眼睛，一边是媳妇山一样的压迫感。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心里那点指望都碎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屠芙秀，声音抖得不成调：“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儿媳妇敢这么逼问男人？！屠芙秀，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把工资交出来，我……我就去厂里，去军管会，去区政府，告你个不孝不敬！我看你往后怎么做人！”
屠芙秀听着，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诮和不屑。
真就就是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