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猛地扭头,盯住贾东旭。
她声音都变了调:“东旭!你聋了还是瞎了?!你媳妇要翻天了!你倒是给我管管啊!你是个爷们儿不是?!”
贾东旭被她吼得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在盛怒的母亲和冷硬的媳妇之间游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妈……秀儿……你们……别……”
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更别提上前制止了。
他就那么僵硬地杵在原地,脸憋得通红,象个手足无措的傻子。
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包样,心里那最后一点指望“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失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她的五脏六腑,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点燃。
软的没用?
好!那就来硬的!
她贾张氏一个寡妇能拉扯儿子到今天,靠的不是当受气的小绵羊,靠的就是这股子豁出去的泼皮无赖劲儿!
在院里跟多少娘们儿干过架?
她怕过谁?!
见儿子屁都不敢放一个,贾张氏彻底豁出去了。
她猛地转过脸,不再看那个废物儿子,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剜着屠芙秀,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尖上,唾沫星子随着拔高的嗓门四处飞溅:
“屠芙秀!现在老娘就问你最后一句!你的工资,到底交,还是不交?!老娘今天还就不信了,姓屠的能有多狂?!真当这贾家是你屠家说了算?!老娘倒要看看,是你这新媳妇的腰杆硬,还是我这婆婆的规矩硬!”
她铆足了劲,妄图用多年市井混战积攒下的泼辣气势压倒对方,脖子梗着,胸脯剧烈起伏,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拼死模样。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脆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嗷呜!!!”
贾张氏只觉得右脸象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半个脑袋,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都冒起了金星。
她完全被打懵了,捂着脸,趔趄着倒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依旧站得笔直的屠芙秀。
屠芙秀缓缓放下微微发红的手掌,圆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打死你个老虔婆!本姑娘姓屠!你骂我就算了,还敢骂我全家?!给你脸了是吧?!”
“嗷——!!!”
贾张氏终于从震惊和剧痛中回过神,
“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婆婆?!我跟你拼了!!”
积攒了几十年的泼妇功力和此刻的奇耻大辱混在一起,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象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嚎叫着,张牙舞爪地朝屠芙秀扑了过去,十指弯曲如钩,直冲着对方的脸和头发狠抓!
屠芙秀虽个子高大,力气足,但毕竟是年轻媳妇,真刀真枪跟婆婆干架也是头一遭,经验上差了一截。
见贾张氏疯魔般扑来,她下意识侧身躲开抓向脸的手,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死死揪住了鬓边的头发,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啊!” 屠芙秀痛呼一声,怒火更盛,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仗着身强力壮,反手也一把攥住了贾张氏那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发髻,用力向后扯去!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彻底撕破了脸皮。
你拽着我的头发往下薅,我掐着你的骼膊不松手。
你一脚踹在我小腿上,我一膝盖顶在你肚皮上。
嘴里更是污言秽语、哭嚎咒骂不绝于耳。
桌上的碗碟被撞得“哗啦”作响,凳子也被踢翻在地。
贾张氏胜在经验老道,下手又黑又毒,专挑软肋和头发。
屠芙秀则力大沉稳,挨几下也不松劲,抓住机会就狠狠反击。
一旁的贾东旭彻底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徒劳地伸着手,在原地转圈。
特么的,贾东旭居然哭了。
“妈!秀儿!别打了!我求求你们别打了!秀儿你先松开妈!妈你放手啊!”
他急得直跺脚,眼泪真的流了下来,却丝毫不敢上前用力拉扯,生怕一个不慎,那拳脚就落到自己身上。
他为什么不敢?
屠芙秀工资比他高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他这份工作还是老岳父屠乎给解决的!再者,屠芙秀身后那四个如狼似虎,精忠报国的哥哥,光是想想就让他腿肚子转筋!
他要是今天敢动手教训媳妇,哪怕只是拉偏架,明天那四个煞神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贾东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母亲和媳妇滚在地上,互相撕扯得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脸上都带了伤,他却只能在一旁干嚎。
混乱中,他瞥见屠芙秀似乎渐渐凭借蛮力占据了上风,将贾张氏压在身下,抡起拳头就要往下砸。
“不能真打出事啊!”
一个激灵,贾东旭总算从极度的恐慌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师父!
对,找易中海!
他是自己的师傅,他肯定有办法!
“你们别打了!我去师傅!” 贾东旭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喊完这一嗓子,再也不敢看身后的战况,连滚爬爬地冲出家门,一头扎进中院的黑暗里,朝着易中海家仓皇奔去。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战场,至于身后母亲的惨叫和媳妇的怒骂,他暂时都顾不上了。
屋里,屠芙秀见贾东旭逃也似的跑了,眼中厉色一闪,下手更重了几分,狠狠踹在贾张氏挣扎的腿肚子上。
贾张氏痛得“嗷”一嗓子,但泼妇的本能让她即使在劣势中也绝不服软,
她趁机一口咬在屠芙秀按住她的手腕上,趁对方吃痛松劲的瞬间,屈起膝盖狠狠撞向屠芙秀的腹部!
“哎哟!”
“我让你咬!”
婆媳俩的怒骂、痛呼、厮打声,桌椅碰撞的台球声,毫无阻碍地穿透单薄的门窗,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中院、前院,不少已经熄灯或正准备休息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拉开窗户,探出脑袋,或披上衣服走出家门,朝着贾家张望,低声议论着。
这贾家,自打新媳妇进门,热闹可真是一出接一出,没个消停!
也不知道哪个坏胚子,介绍的姻缘!!真特么的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