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出个人,站后头,又不用真拼命,还能白得棒子面……这买卖,似乎做得?
她嘴上虽还嘟囔着“就你精”,但脸上抗拒的神色已经淡了,默认了男人的算计。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阎阜贵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惯常那种客套又精明的笑容,朝着门口迎去。
门帘一挑,易中海拎着个布袋子,脸色不算太好看地走了进来。
那袋子看着沉甸甸,但显然不是四斤的分量。
“哟!老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屋里坐!”阎阜贵热情得过分,连忙把易中海往屋里让。
易中海也没客气,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刻意喧染的沉重:
“老阎,今天下午贾家那档子事儿,想必你也听见动静了。我是真看不过眼!可怜我那贾贵大哥,去得早,留下孤儿寡母,好不容易东旭成了家,娶了媳妇,安顿了工作,这日子眼瞅着有点盼头……嘿!结果摊上这么个蛮不讲理的悍妇!今天更是无法无天,跑回娘家搬兵,说要打上门来!这还有王法吗?我易中海于心不忍呐!咱们这些老街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贾家母子被外人欺负吧?”
阎阜贵一边听着,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配合地露出同情和愤慨的神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唱,接着唱,不就是想让我出人吗?
说白了,这婚事还特么的不是你做的主?现在出了事儿,又去说别人的不是!
他等易中海说完,立刻接上话头,嘿嘿一笑,显得格外“仗义”:
“老易!啥都不说了!咱们多少年的老邻居?贾家的事儿,就是咱们全院的事儿!不就是摇人壮声势吗?我家……”
他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语气斩钉截铁,“出四个!”
易中海心里一喜,这阎老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看来是那斤棒子面起了作用?
他脸上露出笑容,顺势把桌上那袋棒子面往前又推了推:
“好!老阎,够意思!这,是给你和解成的份儿!” 他指了指那袋子,意思很明显,两人,两斤。
阎阜贵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小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精光,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那不成。”
易中海一愣:“怎么?”
阎阜贵指了指炕上的杨瑞华,理直气壮:“到时候,我媳妇也上。她虽是个妇道人家,但往那儿一站,也是个人头,能壮声势不是?”
易中海眼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挺着大肚子的杨瑞华,心里暗骂:这阎老西,真会算计!让个孕妇上?亏他想得出来!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行……行啊,老阎你考虑得周到。那……就算三斤!” 他忍痛又加了一斤的码。
“不对。” 阎阜贵吐出两个字,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又怎么不对了?”
阎阜贵脸上露出那种“你占了大便宜”的笑容,指了指杨瑞华的肚子,语气循循善诱,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应该是四斤。老易,你想想,瑞华这肚子里头,还有一个呢!这可是两条命,两个人头!咱们做人得厚道,不能亏待了还没出世的孩子,你说是吧?”
“……”
易中海整个人都麻了。
他料到了阎阜贵会趁机多要,甚至想到了杨瑞华算一个人头。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阎老抠能精打细算、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连孕妇肚子里未成形的胎儿,都能被他算作一个“战斗力”,拿来换棒子面!
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看着阎阜贵那张写满“算计”和“理所当然”的脸,真想一拳砸过去。
可他不能。
屠家兄弟可能真会来,多一个人,哪怕只是个“概念”上的人,对易中海此刻急需壮大的“声势”来说,似乎也是一种补充。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刘海中、许富贵那里夸下了海口,要是连最可能出人的阎家都因为这点“小事”谈崩了,他这“总指挥”的脸往哪儿搁?
这血,不放也得放!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行……就这样吧!四斤!待会儿,让解成去我家里,再取两斤!”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掀了阎阜贵的桌子,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西厢房。
看着易中海憋屈又匆忙逃离的背影,阎阜贵得意地挑了挑眼镜,小眼睛里满是算计得逞的愉悦。
他转身对杨瑞华和阎解成吩咐:“解成,待会儿机灵点,去拿棒子面,挑饱满的!瑞华,到时候你就离远点,看情况不对就往家跑,知道不?”
杨瑞华撇撇嘴,应了一声。
阎解成则是兴奋地点点头,四斤棒子面,能换不少东西呢!
而冲出阎家的易中海,站在前院冰冷的地上,深深吸了几口夜里的凉气,才勉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和憋闷。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刘海中父子、许家父子、另外两户、贾家母子,再加之阎家这“四个人”……整整十七人!
十七对四,不,就算屠家全家上,最多七八个。
十七对八,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