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岩层深处渗出，那只嵌在石柱里的龙眼眨动之后，整个遗址仿佛被唤醒。我睁开眼，混沌珠在体内平稳运转，十二道龙纹与血脉完全同步，封印外的海水不再静止，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微弱的旋涡。
我知道，闭关结束了。
起身的动作很轻，但整个空间都在震。那九道贴在入口的符文自动消散，化作金丝融入皮肤。我走出岩窟，站在残碑前，抬头看去。头顶的海流已经变了方向，原本混乱的水势如今呈现出某种规律，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跳，频率和心跳一致。
我没急着动。先用神识扫了一圈。鲲鹏的巡游路线偏南了，蛟族的人也撤了大半。看来刚才那一波威压确实起了作用。他们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但不敢靠近。
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是时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的混沌珠猛地一震，一股远超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扩散出去。整片海底都在晃，远处几根断裂的石柱轰然倒塌，激起大片泥沙。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探查的神识，几乎在同一时间退走，速度快得像是受了惊。
我知道他们在看。
我也知道，有些人会不服。
所以不能只靠力量压人。得让他们看到未来。
我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光影——四海阵法图。这是我在中千世界里推演了无数次的结果。东海为轴，南海供能，西海传讯，北海镇守。每一个节点都标着灵脉走向、资源分布和防御布局。
这东西一出现，周围的水温都变了。
不到十息，第一道影子从北面游来。黑色长须，龙首人身，双眼如古井，坐下便没再动。是烛龙。他来了。
接着是东侧，一头青鳞老龙破水而入，身后跟着三名气息沉稳的龙族，落地后直接盘踞在断柱之上。西边也有动静，一条赤尾龙带着两名随从靠岸，站定后目光直勾勾盯着我手中的图。
越来越多的身影浮现。
有的从深沟里钻出，有的踏浪而来，还有的直接从地底穿行而至。他们大多沉默，眼神却都不一样。有怀疑，有观望，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等人数差不多了，我收起图，开口：“各位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没人接话。
一个白须老龙冷声道：“你把我们叫来，就为了感受一下威压？祖龙血脉确实强，可太古时期也不是没有强者想统合四海，最后呢？尸骨都没留下。”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现在洪荒局势未明，鸿钧讲道才刚开始，这时候立族，不怕惹祸上身？”
我听着，没反驳。
这些话其实在预料之中。龙族散了太久，谁都不服谁。以前是各自为政，现在突然有人说要建族，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但我也没打算一个人说了算。
“你说得对。”我点头，“我不是非要当这个头，但总得有人迈出第一步。你们可以想想，这些年咱们过得怎么样？南海矿脉被蛟族占了，北海冰原成了鲲鹏的猎场，东海这边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没有。别人有家，我们只能躲在废墟里开会。”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
我继续说：“我不怕说实话——如果我们再不动，等鸿钧那批听道的家伙回来，天地气运全被分完，到时候别说立族，活着都得看人脸色。”
这话戳到了点子上。
烛龙一直闭着眼，这时忽然睁开，看了我一眼，又转向众人：“他说的没错。当年龙凤争霸，麒麟称雄，我们败就败在没有统一调度。打起来各自为战，死的死，逃的逃。现在有机会重来一次，难道还要走老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像敲在石头上。
现场安静了几息。
刚才那个白须老龙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另一条红鳞龙拦住：“先听听他打算怎么做。”
我把四海阵法图重新展开，投在半空：“这不是命令，是计划。东海重建龙宫，作为根基；南海开发灵矿，供应资源；西海设关卡，联络各方水族；北海建试炼地，磨砺后代。每个区域由一名主事负责，重大决策五人共议，祖龙有最终否决权，但也必须接受监督。”
说完，我停顿了一下：“我不贪权，也不搞独裁。要的是效率，是活下去的资本。”
底下开始低声议论。
有人问：“那好处呢？我们跟着你干，能得到什么？”
我抬手，掌心向上。混沌珠浮现，带动地脉震动。下一刻，遗址深处传来轰鸣，一道血色雾气从地底冲出，弥漫开来。那是祖龙血池，我闭关时就已经激活，就等这一刻。
“血池开启，所有参与立族的龙族，都可以进去吸收血脉之力。纯度提升，潜力解锁，这是第一批福利。以后每完成一个阶段目标，都有对应的资源分配。”
红鳞龙动容了：“真的能让血脉返祖？”
“你可以试试。”我说。
他犹豫片刻，一咬牙走进雾气。几分钟后出来，额头上的角明显粗了一圈，气息涨了一截。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其他人开始躁动。
白须老龙仍皱着眉：“就算这样，也不能保证安全。万一其他族群动手怎么办？”
“那就打得他们不敢动。”我说，“从今天起，龙族不是一盘散沙。谁想抢我们的地，就得做好被反扑的准备。我不求立刻称霸，但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烛龙缓缓起身，走到我身边，看着众人：“他已经拿出了实力、计划和资源。如果你们还觉得不够，那请拿出更好的方案来。”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红鳞龙第一个单膝跪下：“我支持立族。”
接着是东侧的青鳞老龙，随后是赤尾龙，再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身影。
白须老龙最终叹了口气：“……我也同意。”
我点点头，伸手按在血池上方。雾气翻涌，凝聚成一道虚影——龙形盘绕，首尾相衔，像是一个开端的符号。
“那就定了。立族之事，即日筹备。暂不对外宣告，先内部整合。三个月内，完成四大海域初步布防。”
烛龙低声道：“下一步，该定规矩了。”
我正要回应，手腕突然一烫。
印记剧烈跳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同时，混沌珠发出嗡鸣，系统界面终于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远古契约共鸣条件达成，是否启动“九子现世”唤醒程序？
我愣了一下。
九子？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血池中的雾气忽然扭曲，一道模糊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