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还在闪,黑光一明一灭。我站在主峰边缘,手里的剑没动,剑尖插在地里,龙血顺着裂口往地下流。
混沌珠浮着,光点跳了几下,慢慢平了。
刚才那一战耗得不少,脑子有点沉,胸口也闷。但我不能歇。那道影子还在看,他不会停。我知道。
我把左手按在胸口,一口浊气吐出来。地面震动了一下,地脉的热顺着剑身往上走,冲进四肢。这感觉熟悉,像是当年撑开天地时的那一股劲。
我站直了。
转身走向主殿,脚步稳住。门没关,烛龙已经在里面等了,身后还站着几位龙族高层。他们没说话,但眼神都看着我,等着我说什么。
我没绕弯。
“我们能破阵,不代表下次不会死人。”
我走到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下去。
“从今天起,全族进入战备淬炼期。年轻一代每日必须完成血脉唤醒和法则感知训练。高层研习《九劫龙纹战典》,轮值操演新阵型。”
大殿安静了一瞬。
有位老龙开口:“现在伤还没好,是不是该先休整?”
我看过去。他是守北境的老将,资格老,脾气硬。
“你觉得罗睺会等我们养好再动手?”
我反问。
“他已经在试招了。下一次不是分念,可能是真身。你们想不想到时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没人再说话。
烛龙走出来,站到我旁边。
“我来带年轻龙裔的基础训练。”
他语气平静,但重。
“祖龙定下的路,我替他走下去。”
我点头。有他在,事情能推起来。
当天下午,演武深渊开了封印。几十条年轻龙族被召来,最小的才觉醒百年,鳞片都没长齐。他们站成几排,有的抬头挺胸,有的低着头,爪子抠着地面。
我走过去,没带剑,也没用系统。
十二金爪按地,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滚出来。这不是普通的龙吟,是始源印记,直接打进他们的魂里。
当场就有龙跪下了。一个幼龙直接吐了血,但还是撑着没倒。
我走到他面前。他抬头,眼里全是恐惧。
“怕吗?”我问。
他咬牙,点了头。
“怕就对了。”我说,“说明你还知道疼,知道危险。活着的人才会怕。死了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伸出爪,轻轻点在他额头上。一股精纯的龙气送进去,帮他稳住经脉。
“但怕完之后,你要学会咬回去。”
“敌人不会因为你小就放过你。我也不会。”
训练开始。
我让他们一遍遍冲深渊底部的岩柱,那是用祖龙骨灰混着地火熔岩铸的,硬得能崩牙。撞一次,鳞片裂,皮开肉绽。但他们得继续装。
有龙哭了,没停。
有龙倒了,自己爬起来。
也有撑不住晕过去的,立刻被抬走,送去疗伤池。
我不喊停。
直到太阳落进山口,最后一波训练结束。统计报上来:三成幼龙成功凝出龙息核心,火焰里带上了法则的痕迹。
不算多,但够了。种子撒下去了。
晚上回到主殿,高层全到了。我把混沌气凝聚成沙盘,摊在空中。凤族、麒麟族的地盘标出来,中间是战场,边缘是我们龙族的防线。
“以前我们打仗靠强。”
我指着沙盘。
“谁力气大,谁飞得快,谁就能赢。但现在不行。罗睺不跟你单挑,他玩阴的,布阵,控人,偷气运。我们再靠个人本事,迟早被拆开一个个吃掉。”
我划出五点,连成阵型。
“这是五爪锁天阵。五个大能级战力为节点,借地脉联动,形成封锁结界。不需要打赢,只要能把敌人拖住,给其他人创造机会。”
有人皱眉:“这打法太乱,不像龙族的风格。”
“风格?”我冷笑,“你觉得现在还讲究风格的时候?”
“我要的不是你们一个人杀十个,而是十个一起,把对手按在地上打。他强,我们就用人堆,用阵压,用时间磨。”
我盯着他们。
“我不是要你们当英雄。我是要你们活着回来。”
沉默很久。
最后,首席长老站起来,伸手按在沙盘上。
“我练。”
第二个跟上。
第三个也来了。
到最后,所有人都把手放上去。
战令契书当场签了。每日轮值操演,三日内完成首合演练。失败的队伍,主官自罚闭关三日。
事情定了。
我坐在主位,批第一份训练简报。烛龙站在我旁边,低声汇报进度。
“南区三十名幼龙已完成基础唤醒,七人出现金瞳异象。”
“西区两名教官因强度控制不当被暂撤。”
“北境传来消息,三名年轻龙族在夜间自发加练,其中一人突破到第三重龙息。”
我听着,点头,在纸上画圈。
突然,笔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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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
“人呢?”
“已经隔离,送进净化池。目前没有扩散迹象。”
我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不是罗睺的手法。太弱,也不精准。更像是……训练强度太大,身体承受不住,自己崩出来的裂痕。
但这不是小事。
我提笔,在命令栏写下三条:
一、所有训练强度下调一档,新增每日体能评估。
二、净化池二十四时辰有人值守,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三、明日我亲自去北区,看那几个加练的龙。
写完,我把笔放下。
烛龙看了眼那份报告,没说话,只是站得更近了些。
“你觉得我在逼他们?”我问。
“我觉得你在救他们。”他说,“我们现在不练狠点,将来就得死得更惨。”
我嗯了一声。
窗外,夜深了。主峰灯火通明,演武场那边还有吼声传来。是年轻龙族在加练。没人下令,但他们自己去了。
我起身走到殿前,望向南方。
战火还在烧,天边红得发紫。凤族和麒麟族打得没停,可我已经不去想那些了。
我的战场不在外面。
在这一代龙族能不能站起来,在他们以后面对黑暗时,敢不敢亮爪子。
烛龙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明天你要去北区,顺路看看东侧的地脉阀吗?”
“看。”
“顺便检查隔离区的封印有没有松。”
他点头,正要走,又停下。
“有个事……刚才系统提示,有个幼龙在梦里一直在喊一句话。”
我皱眉。“什么话?”
“他说:‘别碰那扇门。’”
我猛地转头。
“哪个幼龙?”
“叫萧炎,北区加练名单里的,母亲是守脉族,父亲战死在三千年前的魔劫。”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正要再问,混沌珠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也不是预警。《首日淬炼报告》已更新,请查阅。
我打开。
数据一条条滑过:训练人数、完成率、伤员数量、能量波动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一张附图弹出来。
是演武深渊的监控影像截图。时间是傍晚训练结束后,空场上只剩一个幼龙蹲在角落,背对着镜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火苗跳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龙息。
那火是黑的,边缘泛着暗金,像烧到尽头的灰烬重新燃起。
我盯着那张图,手指慢慢收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值夜的龙卫来交接。
我合上报告,没说话。
烛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张图,低声问:“要查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方仍未熄灭的战火天际,声音很轻。
“你们要战,我便让整个龙族,都成为刀。”